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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乙与章老爷子带着几个镖师回到别庄时,庄里的下人正在打杨梅,红到发黑的果子扑簌扑簌往筐里落,新鲜的、熟烂的混在一起,导致果香味闻着如同发酵过的果酒一般,醇香绕鼻。
贺乙虽还焦心着雪茨那头的情况,但经过时闻此香味,心神一荡,不由得驻足多看了几眼。
下人们面上甚是愉悦,虽鲜杨梅轮不到他们来吃,但每逢收获之日,厨子给主子或是客人们呈上膳后,总能给他们分点熬过汤汁的果肉渣,晚膳他们便会将肉渣夹进饼皮里,做毕罗而食。
片刻后,贺乙方坐下,便有人端着果子饮来了,连盘带壶一并放在桌上。
章老爷子摆手让下人退下去,捏了捏藏于袖中的虎口,愁眉不展。比之稍稍冷静下来的贺乙,章老爷子此时看着还要慌上两分。只因他越想越心寒,少爷吩咐过他要将此事办好,断不能出错,他本以为这没什么难的,岂知现下事情走向竟全然偏了去,且牵涉到兵役这等事,着实棘手得很。
在车上他们也试着商量过对策,但贺乙面色太差,似是又晕车了,只能回来再说。
“你要不去里间歇会儿,睡一睡。”章老爷子体贴道。
“不用了,下车便好多了。”贺乙盘腿在席上坐下来,余光瞥见手边的紫红果饮,猜测这应该是用方才进庄路上见着的杨梅树的果子做的饮料。
“兵役为何会要外籍人,这不合理吧?”力役啥的不更合适?拿外籍人当兵,这般随意进入军队,就不怕遇着间谍吗?
听贺乙一言,章老爷子也觉着不对劲,将须一抚,揣测道:“此事确实蹊跷。按理说不会如此分派,且门吏见着外籍文书也不该管得如此宽,还操心起近日兵营缺额募补一事,怎么看都不似是一时兴起、无端生事。”
“那便是有预谋的?有人为雪茨外籍文书一事打过招呼?”
“……恐怕是。”章老爷子沉吟。
雪茨的木箱子也没带进城去,他们便取了回来,不过雪茨有将褡裢背在身上,有银钱傍身,若放出来也不怕寻不着地儿落脚。
怕只怕出不来,真被安排进哪个兵营里去了。贺乙越想越颇有些呼吸不顺。
“此事我定然会让人追查一番,城里不消说,已有两人跟进,现下须得再寻两人,让他们到城郊去。”章老爷子说罢招来站在门边的两位镖师,将事情吩咐了下去。
“小友可在咱别庄里先住着,有消息传回,自可再定夺去留。”
贺乙却起身拱手道:“我也想帮上忙,让我也跟着镖师们去吧,尽管使唤我也无妨。”
章老爷子抬头看他一眼,“你是客人,此事是我没考虑周全才导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