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里很暗,只有一扇高处小窗,没什么光透得进来。贺乙虽看不见,但能感觉出雪茨的姿势貌似有些别扭,是以他朝着雪茨的手摸索了过去。
意料之中,给他逮到了雪茨手里还拿着那本《幼学》。
“……我知道你夜里能视物,但还是不许夜里看书,明日再看吧。”贺乙抽开雪茨手里的书,合起来给他放边上了。
“好多没见过的字呀,还有很多词语组合我都没见过。”雪茨没生气,语气里显然还带着兴奋劲儿。
“不着急,我尽量搞懂了再给你讲。不差这一晚上,睡吧。”
“真的不能看了吗?”雪茨语气变得可怜兮兮的。
“……万一还是会伤到眼睛呢,那以后看不见字了怎么办?”贺乙无奈道。
“那好吧。”说罢雪茨也没调姿势,就这么睡了。
贺乙没舍得动,便以揽着雪茨的姿势也渐渐入睡。
代价便是醒来的时候手臂酸得厉害。
“……咳。”算了,早上能极近距离看着雪茨在自己怀里缓缓睁开那眼睫卷翘、眸色如宝石的双眼,他还有什么好抱怨的呢。贺乙极力按捺住想要缩近自己的嘴唇与雪茨额头的距离的念头,撑着酸软的手臂,起身了。
也不知是不是喝了昨日那瑶露的缘故,雪茨今日醒来得很早,然后刚睁眼便要找书来看。
章老爷子则醒得更早些,他这年纪睡不久,当他看到贺乙跟雪茨那般亲密的睡姿时,甚是意外,目光也复杂了起来。但待贺乙他们醒来后,皆是一脸坦然地跟自己打招呼,章老爷子不禁怀疑是否是自己想多了。
“不吃过早饭再上路么?这里到镇上要走挺久的。”贺乙问章老爷子。
“昨日也是这么走过来的,牛车行不了那条路,回去后我在镇上买点吃的就行。邢家还等着我回去汇报呢,不好耽搁太久。多谢小友昨日的收留,老夫该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