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让人用牛车送我来,车还停在镇牌坊那处。”
“那待我跟巡检打声招呼,便同你回去,你在这稍等我一会儿。”贺乙回身便想去找巡检。
然而甫一转身,便见到巫云狄从不远处朝他们走来。
巫云狄在见到贺乙与雪茨站在一块的时候,脑海里有记忆被唤醒,他觉着眼前这一幕很熟悉,似在何处见过。随后还真给他想起来了,就在他初到鸪猡镇来的那日,他从车窗往外看时,见过他俩走在一块。
然现下当他走近一瞧,雪茨那异于常人的灰蓝眸色印入眼帘,使他怔愣了好一会儿,只不过他面上不显,仍寻常般寒暄着,“这位是……?”
“巡检大人,这是雪茨。雪茨,这是镇上的巡检大人。”
雪茨不知见到巡检得作揖,贺乙怕冒犯到人,只能替他辩道,“雪茨刚得外籍文书,他对我们这里的风俗礼仪皆不是很懂,如有冒犯,还请巡检大人见谅。”
“无妨。”巫云狄摆摆手。
巫云狄此时面上冷静,心里却不这般。他全然没想到还真有外族人,不过不是贺乙,而是贺乙所谓的“家里人”——旁边这位长相颇为俊俏但甚少说话的少年。不过寡言也可以理解,对方许是不太会讲当地话。那么那一夜,他们俩交谈用的还真的是外族语?
贺乙还提到了外籍文书,莫非这是要安定下来?若是间谍,多半不会多此一举。且外族人受限太多,也易受提防,根本办不成什么事。
贺乙连自己当吏差的堂弟都要忌惮,外族人要找庇护也不会找贺乙这种没什么身份地位的平头百姓,于其毫无助力。如此看来,他们夜里见面的因由,或许没有自己想的那般复杂……
巫云狄听着贺乙又一次对自己道谢,带着雪茨就要告辞,他便深长意味地睨了眼贺乙,拍了拍他肩,道,“遇上麻烦了,便来巡检署寻我,能帮上忙的,我肯定帮。”
贺乙不由喜出望外,作揖道,“谢过巡检大人,能得巡检大人此言,贺某何其有幸。”
巫云狄摆摆手,率先回茶楼里去了。
贺乙面上的笑容一时半会收不住,他朝雪茨瞥了眼,搭着他肩道,“走吧,咱回家去。”
雪茨虽不知他为何这般高兴,但也被感染到了,微勾起唇角,一同往镇牌坊方向走去。
……
回到舂子村的日子,既安宁又忙碌。
但贺乙不觉累,即便又要建房子,又要照料田地,还要督促雪茨学习,但没了一块大石压心头,整个人精神头都足了,连邻近的叔婶见到,都要问上一句,可有什么喜事啊。
贺乙只能说没有,就是天气不错,棉花和稻的长势俱是不错。
“嗐,这对于咱们这些看天吃饭的,确实是喜事哩!日头足,偶尔下一阵小雨,这样的日子能多来些就好了。”
“是啊。”
到六七月便会进入虫害高发期,现下五月下旬,村里人大都开始调制“治虫水”,给地里洒上,以防后头作物大片大片地生虫病。
贺乙跟村里人学了调制的方子,为着调制出防治蚜虫与烂根的葱蒜汁水,他跑去找货郎收了不少蒜和葱。让本就不富裕的存款,这下更是一眼望到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