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乙只觉肩上一抽一抽地疼,略微无语地揉了揉,问,“可是我说错了什么?我只是提出一个可能,我没说……”
未待他说完,巡检便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笑,然后往监镇走去。
后来也不知巡检是怎么跟监镇说的,监镇竟同意让吏差捆住茶楼的掌柜等人,然后统统带去了监镇所。
不知是监镇的意思,还是谁的旨意,竟安排吃了“骆驼”脍的人暂住于清风茶楼的四楼。
“什么?竟然能到四楼去?还能住五日之久?”
“这什么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我、我也吃了,我也要去四楼!”
客人们积极响应,甭管是不是真吃了茶楼以次充好的鼠肉,有的人甚至撒谎也想留下来蹭住。
可贺乙告诉他们,之所以留这些人包括他自己,在停业的清风茶楼住五日,是为着隔离他们这些可能染疫的人。
那些欲浑水摸鱼之人,到底怕死,便萌生了退意,但巡检嫌他们添乱,为以儆效尤,便让吏差抓了那几个喊得最大声的人,各打了五板子。
其后,贺乙被吏差带着来到了茶楼的顶层,没让他选,吏差甫一从楼梯口拐出来,便推着贺乙进去了头一间的房里。
房间很小,但摆设雅致,两张红木圈椅分摆在几案两端,几案上摆着插有粉白海棠的瓷瓶。除此以外,房里的家具便仅有一张罗汉床,说是床,但它其实只适用于小憩。它正中置有一方矮几,取开矮几,勉强可以让人卧上去,但按贺乙的个头,定然完全无法伸展开。是以罗汉床多是用以待客,而非用以夜里大睡。
贺乙在床上坐下来,托着腮,想自己似乎在这待了好一阵子了,不知雪茨那边将外籍文书申下来没有,会不会在等自己。
就在贺乙思索能否托吏差帮忙时,他却忽然想到,今日来的吏差皆是巡检手底下的人,而贺杰也是吏差,但不知为何,今日在场的吏差里,他没见着贺杰。
一想到门外的吏差可能是贺杰的同僚,他便多少有些犹豫,好在他没纠结一会儿,巡检便上来寻他了。
巡检瞥了眼罗汉床,选择在圈椅上坐下,其后道,“这五日我也会在楼里住下,就在你隔壁。这回事情还算顺利,多亏了你。还未过问,你是……”
“鄙人贺乙。巡检大人客气了,我也没做什么。”
“别谦虚了。不过我还有事要办,办完再来寻你谈谈。对了,你可要告知你家里人,你在此处?”
“啊,要的。他人现在就在监镇所,名唤做雪茨。若是见着他人,便告诉他我得在这里住五日,让他先自己回村子里。家里的鸡鹅还有田地就麻烦他去找千里和刘大娘帮忙。对了,能顺带帮我将这本书交给他吗?”贺乙将插在后腰处的千字文取出,递给了巫云狄。
“我让吏差去。放心吧。”巡检扫了眼那书名,点了点头,“他是令弟?”
“谢过巡检大人。不是家弟,是我家里人。”贺乙笑了笑,没解释更多。
巡检也没追问的意思,费力回忆了一下贺乙拜托的那串话,怕自己忘了,不停默念着推门出去,找到吏差便马上转述与吩咐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