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趟收获还不错,不过钱也着实不禁花,余下的现银已不足五两了。
贺乙往村外走的时候,看到路上陆续有人往张氏宗祠里进,一些人合力抬着木头,也有几个推着斗车运砂石,瞧着是宗祠里头有什么需要修缮的样子。
贺乙本来是往他们反方向走的,可是回头看着那气派的宗祠,竟不自觉地随他们走了进去。
不愧是宗族势大的张家村,他们宗祠大约是贺乙在本朝见过最为华丽的地方,雕栏画栋,香火旺盛,甫进去时还险些人挤人,唯有走进西边的园子里,才冷清些。
贺乙望着那些栩栩如生的彩漆木雕,忽然后背被扇了下,有人来拉他的手臂,道,“还没看够呢,那边找你上生漆了,走吧!”
然而那人如何都没拽动贺乙,才回过头来瞧,谁知这一瞧才发现自己抓错人了,忙道,“诶,小兄弟,我认错人了啊!对不住对不住!哎,那那家伙跑哪去了?”
贺乙没介意,反而问道,“我听你刚才说上生漆?”
“是啊,有两张供桌还急着要上生漆呢。怎么,你会上?”
贺乙刚想点头,但随即想到自己已不是前世的身体,不知这副身体是否会对生漆过敏,来到这一世,他还未接触过生漆,若会过敏那可不好。
是以贺乙摇了摇头,不过多问了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看着眼生啊,兄弟是别村过来的吧?宗祠可不兴让外人弄啊。不是针对谁,就咱村里也不是人人都能承接这修缮宗祠的活儿。”那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贺乙颔首,示意他能理解,便往外走。
那汉子也往别处找人去了。
只是贺乙还没走出宗祠大门,那人却又追了过来,喊道,“兄弟,那你会不会上桐油,来帮帮忙!”
贺乙奇怪这人怎么转眼就变了主意,让他一外村人来帮忙,一问才知道,对方离开西园子后便看到了他要找的人,就是那个同贺乙差不多身材肤色的高个子。而那高个子在另一个园子里做事,从房顶上不小心摔了下来,左手跟左腿都伤了。
生漆一般人不能乱用,但常干这个的师傅倒下了,一时找不着别的师傅来,迫不得已改成上廉价些的桐油,也能保养家具。可即便是上桐油,他们也没人会。
贺乙挑了挑眉,点头回道,“我会。”
其实上桐油并没太大的难度,就是得反复打磨反复阴干,可是对于门外汉的人来说,他们并不知到底该如何做,才会病急乱投医,找贺乙来。
是以一群张家村的人一面做自己的事,一面偷偷觑贺乙这个外村的生面孔,有的是监视,有的是质疑,也有的纯粹好奇。
“若不是明日阿荼家做喜事,得敬神祭祖,今日就得弄好这供桌,咱也不能让外人来弄呀!”有个刨着木头的汉子张星抱怨道。
那个寻贺乙来上桐油的汉子张学并不以为意:“嘿,说不定人家有亲戚在咱村呢,也算得上是咱张家村的人!”
“那谁去问问?”旁边还有个瘦瘦小小的张琅插话道。
“你去,我不去。”张星立即推脱道。
见他们俩都盯着他看,张星装模作样道,“哎,多大点事,不就干点小活,谁来都行。”
其余二人:“……”
贺乙没理会他们的闲言,默默将需要上桐油的几张供桌都弄好了,众人纷纷收了声,上前围着被贺乙抹得光可鉴人的桌案细看了起来。
“你竟真的会弄!”张学尤为震惊,大声感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