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婶嘴里嫌着里长,但她脸上的酒窝就没下去过,“他说我贪嘴,明明他才是贪嘴的那个,不让他吃,他还是会拿去吃。下回见我做新的,又说我,然后还是要吃!反正如今我都不听他的了。”
里长的人精明又懂伪装,张婶倒是什么情绪都摆脸上,也不防着他这么个初次见面的人,心还蛮大的。
贺乙怕她还要继续聊她俩口子的事,即便婶子不介意说,可他也不好都听去呐。若里长知道张婶跟他说了这些私密事,也不知会否落不着好,是以贺乙开始扯吃食的话题,“藠头吃着这么清爽,感觉囤到夏天吃更适合呢。”
张婶没留意话题被扯开了,乐呵呵地聊回如何泡酸藠头。
“晾干到没水了,就可以码进坛子里咯,对,就这样丢进去就行。先前那坛我放了醋,这两坛我便只放盐水和冰糖了,放醋便快,不放就得泡足月以上……”
……
待里长回来,贺乙已经和张婶封了满满两坛泡藠头。
贺乙怕张婶还要给自己塞那坛泡好的,连忙上前跟里长打招呼去了。
有正事聊,张婶只能折了兴致,不打扰他们了。
“还带礼来,你现下刚分出来,怎的也得先给自己打算打算呐,乱花这钱干什么呢真的是。”里长给贺乙杯子斟了茶水,吹胡子瞪着眼道。不过话是这么说,实际上里长没如何推拒便让张婶拿进厨房去了。
贺乙心下会意,笑了笑,做足了泥腿子求人做事该有的姿态。
“嗐,忙活一早上,累死我了,我先歇会儿。说来今早我忙的什么事,你定然有兴趣。这是监镇派人来找我,跟我说这镇上啊,过两日便要开放哩!”里长见贺乙还算上道,便也卖个好,给他透一点情报。
贺乙着实意外,这固然是好消息,若是能到镇上去,他衣食住行缺的物什便能入手了。不过有个关键问题,那便是这也意味着贺杰终于可以到镇上报到了……这些日但凡闲暇下来,他便还是会隐隐感到不安与烦躁,想必还是得到镇上探探消息,什么都不做只等对方上门找茬,那太被动太无力了。
至于对方不报复自己的可能性,贺乙不会考虑,因为他是悲观主义者,只考虑坏的结果,且若果不未雨绸缪,会感到愈发难受。
后面便同里长聊到了贺乙此行的目的。贺乙道,“我想买地。不知舂子村里有哪些地可选呢?”
里长对此事早有准备,他取出纸,大致画了一下东南西北,但其后还是靠口头讲,大致描述了一下何处可买,何处有房无房,何处风水宝地,何处出村便利云云。
贺乙想要偏一些、能打口井的地方,无须带房,毕竟他看过了,村里现有空置的房屋极少,即便有,也是破败得不如推平重建。除去这些,他还希望地的周边最好能有足够的空地,以便他往后哪日蓄够钱了,看能否再购置一两亩,增筑扩大原来的房子。
里长岂能不知贺乙这样的要求是为哪般,他只是没想到对方是个有远见的。然如此一来,贺乙便不可能一下子买入较大的地皮,他猜测对方买一亩地便足够了。
贺乙确实是这样想的,他就打算买个一亩地。一亩地约等于现下五百三十平,他一个人住当然绰绰有余了。还能学着徐蓬那样辟小块地种种菜,弄个菜园子,而两个鸡棚也不算占很多地方,他甚至还预留了猪栏的位置,也考虑进去了。暂时而言,一亩地是足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