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贺乙依旧两手空空便寻上门,不是他不想带些见面礼,可是他搞不到水果什么的,不然买上一些提上门,好歹能壮壮底气。
不过贺乙已然练就了厚脸皮子,只见他直着腰杆扣了扣唐疯子家的门环,原地静待。
不一时,便有人前来应门,吼道:“谁啊?大清早来扰人清静!”
此人的声音听着不似唐疯子,声线要粗犷上许多,贺乙便道,“小子姓贺名乙,此次前来是有一事想寻唐……郎中商量,请问他人在吗?”
“唐郎中是哪个?这里可没这号人。”
“……”他还能走错了不成?贺乙倒退两步,仰头望了望这正门三间、高墙碧瓦的宅子。没错啊,瞧这屋子的格局,除了是唐疯子家还能是谁家。
好在下一刻,另一个汉子也摸到了正门来,同样询问了两句,便开门让贺乙进去了。
开门的汉子落在后头,捣了下最开始前来应门的那个大汉,道,“唐郎中你不认识个鬼呢!不就是疯子他人吗!”
“他啥时候当郎中去了,俺咋不知道。”
“啥时候当过我也不知,不过他二进院子里种那一坛药草,你是没看见呐?且不说东苑还晾晒了不少野山参什么的。”
“你都见过?俺哪知道啊,俺都没到后头去过!”
“……”
贺乙走在前头,没听清他们二人的话语,但能闻到他们身上的浓烈酒味。
越过门槛,身穿一界门廊之后,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处被花花草草簇拥着的天井,正中置着一张方石桌,石桌东西北三个方位皆立着一面黄竹屏风,石桌四面则各放着一块石墩,此时墩子上仅坐着二人,其一便是数日前与贺乙有过一面之缘的唐疯子。
至于其二之人,贺乙也不陌生,甚至可谓相当熟悉,那便是两日不见的雪茨。
雪茨额上贴了一张纸条,却不甚在意,纸条底下一双灰蓝眸子正专注地瞅着手里的牌在看。
贺乙定眼一看,见桌上摆着好些纸牌,有正有反,没画人像,皆用字写着几十万、几贯、几索、几文等等……
那俩汉子回座上时,途经雪茨身后,皆驻足瞅上了几眼,雪茨虽察觉了,但不懂他们这是犯规,便没甚反应。而对面的唐疯子则抚掌笑道,“你俩在那偷看个什么劲,这盘不作数了。”
“什么不作数!铁定是你牌不好,欲废了这局,不然你能有那么讲规矩?俺不依,俺的牌也能给你们瞧喽,但这局不能废!俺明牌都能打赢你们!可不得不作数!”初时应门的大汉林大安吼道。
“这是欺负人家小孩呐,算了算了,重来!”后头来开门的张歪子,因自己的牌也不好,便一把将几人的底牌都掀了,然后抽走雪茨手上的牌丟桌上,匆忙洗了起来。
这下林大安想作数都不行了,气得就要跟张歪子打起来。
就在此时,贺乙作揖道,“唐郎中,小子贺乙前来打搅了。”
雪茨这才从牌里抬起头,眨了眨眼,盯着贺乙喊道,“贺乙!”
贺乙轻笑了笑,朝雪茨点了点头,“好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