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乙耸了耸肩,没太在意。
在等米干晾凉的过程中,贺乙百无聊赖地望着远处的土坡草地、石桥水沟。
偶然间,雪茨的身影闯入眼帘。他身上的短褐变得灰扑扑的,也不知到哪儿蹭这么脏。而雪茨似有所感,敏锐地朝贺乙这头投来了目光,但却没往这边走的打算,而是朝着东边去了。
怎么见着自己还往外走了。贺乙一时急了,虽然他也不知自己为何要急,但待他回过神来,已经将人招了过来。
雪茨依旧光着脚踩地,慢慢往他这边来了,但没学着贺乙那样坐下,而是就这么站着瞅他。
“你吃早饭没有?”贺乙不由放轻了声音,像是怕把人惊跑了似的,抬首问道。
雪茨摇摇头。
少见他这么冷淡的模样,贺乙想了想,让刘大娘多要了一碗米干。
刘大娘从雪茨走近便一直偷着瞧他。这人不仅是个生面孔,他眼珠子的颜色还跟西边的外族人似的,灰的,某些角度还能看出点蓝色来。除去眼睛,他披发和赤足也很像外族人,只是身上却穿着与他们一样的短褐,很是怪异。
雪茨能察觉到每一缕打量他的视线,更能察觉出那些打量背后的提防与质疑,虽没发展成敌意,但这已然令他没了初时下山的那股兴奋劲。
看来不是谁都跟贺乙一样,不怕他。可贺乙昨夜不带他一起玩,他觉着难受,便不兴凑过来了。
不过当那碗豆香四溢的豌豆汤米干端上来后,雪茨便将不爽抛诸脑后,一下坐到贺乙旁边的板凳上,咽了咽口水,认真盯着那碗米干。
瞧他那馋样,贺乙不禁莞尔。
贺乙将自己那份推到了雪茨面前,让其先吃。他还记得雪茨吃不得烫的,便提醒道,“吹凉了再吃,仔细烫到。”
谁知雪茨“吹凉”不会,筷子也不会使。贺乙只能顶着刘大娘八卦的目光,示范给雪茨看,甚至手把手纠正了一下对方拿筷子的手势。
竟连筷子都不会用,看来是外族人没错了。刘大娘心里笃定。
雪茨试了两次便成功夹起了黏答答的米干,把贺乙都看愣了。然后看着他脸蛋微鼓,朝米干呼了呼,才放进嘴里。
“好吃吗?”贺乙问。
雪茨咽下去后,眸子盈盈发亮,猛地点了点头。
贺乙也好奇那什么味道,看着还挺像河粉。顷刻后,点的另一份终于端上来了。
先尝了尝豌豆汤,非常的浓郁醇厚,带着天然的甜味。米干则非常的软滑,比他吃过的河粉要薄上一些,沾了豆汤之后,更是顺滑可口。贺乙本身挺能接受黏糊的,配着焯过的爽口豆芽和春韭,以及酸腌菜,口感层次丰富、细腻,吃下去还感觉胃暖暖的。
着实是很不错的一顿。贺乙初尝,便被惊艳到了。
雪茨很快吃完,手指戳了戳空碗,似是还想再来一碗。
但贺乙没打算惯着他,起身将未付的三文钱补给了刘大娘,顺道问了下村里有谁会纳草鞋,他想买一双。
刘大娘对贺乙还是挺有好感的,便道,“买什么买,草鞋这种不值当什么钱的。大娘等会儿收摊回去给你纳一双。鞋要多大的?”
“不收钱可不行,那我去问问旁的人。”贺乙说罢就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