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菜干溪鲜粥

少年看出他的疑惑,又补充了句,可惜语言壁垒仍在,贺乙的眼中写着清澈的无知。奇异的是,二人如此各说各话,生生交谈了好一会儿。

不过聊了半天,少年一直打着赤膊,贺乙的注意力不免偏了去,沉吟着对方能不能把衣服穿上。虽说刚游完水,又都是男人,上身不穿也正常,算不上冒犯。但是他那两处实在是……过于粉嫩了些,贺乙觉得自己多瞧上一眼都是在冒犯对方。

他要是直男还好,可他不是。万一当着人家的面起立了,那画面他不敢想……贺乙只好将视线牢牢锁在旁边的溪流上,余光不及少年所在之处。

少年对贺乙复杂的内心活动一无所知,他注意力已从贺乙身上转移到了地上的那堆柴枝上头。他忽地将手里的溪虾丢到柴堆里,然后蹲在一旁,拿起树枝随意拨一下,虾嗖一下便落到了底下去。

贺乙因只瞅着溪流,留意不到对方在做何事,但半晌没听到对方说话,反倒起了些窸窸窣窣的动静,贺乙一时好奇,悄然将视线挪回来,欲看怎一回事。

然而对方这莫名其妙的举动,即便他看了,也摸不着头脑这是要干什么。

少年有些懊恼,蹙着眉将虾从柴底下掏出来,再次试着放在柴枝上头,但这样放根本放不稳,虾照旧落到底下去了。

贺乙越看越糊涂,也被带着糊里糊涂地蹲了下来,莫名沉思:柴堆做何用处?……生火。

对了,很显然是生火……莫非?!贺乙恍然大悟,问道:“你是不是想要生火烤虾吃?如此,你随我来。”

少年听了,还当真站起了身,慢慢跟随贺乙往牛棚走去。只是他走姿相当怪异,贺乙自然以为他腿脚有什么不便,默默放慢了脚步。

贺乙能感觉到对方不远不近地跟在身后,便没回头望,也就没看见少年垂下头,循着贺乙刚踩出来的泥泞足印,一个一个地用他玉白的赤足覆于其上。少年时而抬头,望着贺乙的背影,模仿着贺乙的走姿往前迈步。

抵达牛棚时,少年的走姿已与常人无异,瞧不出半分幼儿学步时的生涩了。

火镰生火相当简单,贺乙给少年演示了一遍,先将艾蒿制成的火绒覆在火石表面,接着将火刀与火石擦碰击出火花,引燃火绒,便能生出明火。

少年目光炯炯地瞧着,虽然与贺乙隔得有点远,恐会看得不清,但轮到他上手尝试后,竟一次便成了。

贺乙不由得给了他竖了竖拇指,少年看到后,也学着竖起了拇指。贺乙微诧,条件反射地将另一只手的拇指也竖了起来。少年也跟着学。

两人便莫名在那儿你赞我、我赞你了起来。

玩闹过后,贺乙取来菜刀,将树枝削成了两支木签,他没法削太细,但尽量将木刺都去了。然后跟少年要来那两只奄奄一息的溪虾,挑了虾线,再由下往上串到木签上去。

两人各生了一火堆,贺乙给了少年一串虾,让他学着自己烤。

少年目光炯炯地瞧着贺乙手里的串,不时学着贺乙的动作转动木签,不一时,木签上串着的虾已显出明亮的橘红色泽,逸出淡淡鲜香。

透明的虾肉变得紧实雪白,被鲜红的虾壳包裹其中,其实贺乙并不清楚要烤多久,但瞧着这颜色,应当是熟了,再多烤两下便告诉少年可以吃了。

少年贝齿轻启,将虾头和木签一齐咬下,还生猛地在嘴里咀嚼了几下,不过很快吐了出来,不住地用手往嘴里扇风,看起来不像是被扎到,反而更像是被烫到。

看得贺乙人都傻了,他寻思为何有人连木签不能入口都不知,更别说一般也不连壳吃虾头啊。

贺乙瞧着对方嘴里没有流血,才稍稍放下心来,忙道:“木签不能吃,虾壳虾头也别吃,吃底下这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