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豹全程没反抗,等贺乙摸完,它倏然回头,眸子里似有星星在闪烁,直直地瞅着贺乙。
贺乙这才回过神自己干了件多大胆的事。他试图将手往回收,雪豹却抬起了大爪子,将贺乙半空中的手往下摁。
贺乙以为雪豹不乐意,唯有柔声道:“你不喜欢,我就不摸了,不好意思。”然后将手彻底收了回去。
雪豹视线一直跟随着他的手,盯了会儿,见贺乙实在没动静了,便一把咬住自己蓬蓬的大尾巴,步到数丈开外伏下了。
贺乙摸不准雪豹这是更生气了还是纯粹想独自呆着,他也琢磨不来,干脆端起竹筒喝了口温水,坐板凳上眺望远处风景。
雪豹自贺乙拿出竹筒的那刻起,便立马看了过去,俄顷,其后足悄然支起,原地踩踏了几下,但转眼又趴伏了回去,嘴里的尾巴咬得更起劲了。
贺乙表面上在看风景,实际上在暗中观察。
毕竟那么大一只猛兽,还与自己离得这么近,想忽视都难。
一人一豹,便这么“岁月静好”地处了下来。
后来雪豹先打破了这片宁静,它猛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同时又“嗷噢——”地嚎了长长的一声,随着哈欠的起伏,嚎叫的声调也由高至低地变化,甚是滑稽。
贺乙还是第一次见边打哈欠边嗷的,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雪豹圆耳朝贺乙的方向旋了旋,惕然投来视线。
贺乙想,是不是它在这待得太无聊了,不如扎个球给它玩好了,自己今天精神头还行,做点小玩意耗不了太多精力。
他先前从牛棚搬来了几捆禾秆草,囤放在了屋里,本是想着或许会有用到的时候,拿过来便不用老往牛棚跑了,没成想现下还真用上了。
他手上这禾秆草,是晒干的水稻秸秆,细长且软。他试了下,直接拿一束来卷成球并不得行,很容易散开,即便拿几缕作为捆扎的绳索,整体上也不能很好地维持球状。
贺乙直觉原身会有弄过稻草人的经历,或者编过些席子、草帽一类的。农家人清贫,房子家具被子衣服什么的都舍不得花钱买,多是自己做的,原身也不例外,这些手工活多半是会做的。
贺乙绞尽脑汁,过了会儿,还真找到了很接近他想要的记忆——制蒲扇。里头用到了编七股辫的技艺,一下子启发了贺乙,他曾经见过自家妹妹编辫子,三股的,还挺可爱。
于是贺乙将禾秆草先分成几捆细的,然后将它们编三股,先前他没这么干过,技艺很生疏,但拆拆绑绑,总算是编好了一条。
后面将易松开的禾秆草卷作为球芯填充,再陆续将几条粗禾秆草辫横竖交织成球面,覆于其上,将首尾多出来的一截卡进底下辫子缝隙里扎好,如此反复,一个简陋的禾秆草球便做好了。
雪豹已经在一旁瞅了很久,看到禾秆草球成型的那一瞬,它的灰蓝眸子陡然瞪得溜圆,甚至有水光微漾其中。
贺乙起身掂了掂球,球很结实,没散开,便一脚踢到了小屋前面的空地上。
那边的雪豹将大尾巴竖得老高,已然一副预备追击的姿势。
果然,猫儿天生就是喜爱追逐会动的东西,猫科也不能免俗。
贺乙微勾起嘴角,等着雪豹冲出去抓球。
只见雪豹如炮弹般朝禾秆草球飞身冲去,就在它要扑到球上的前一瞬,一阵山风刮过,禾秆草球一骨碌地滚开了。
一个滚一个追,雪豹在后头扑得不亦乐乎。
山里的风向变幻莫测,禾秆草球滚着滚着,朝贺乙轱辘了过来,雪豹便也朝贺乙飞跃而来。
就在此时,一把粗犷的男声从不远处传来,急切且凶悍,“快进屋!!趴下别动!!!”
话音未落,一支离弦弓箭便破空而来,径直朝雪豹的后脑勺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