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酿啊……
太宰治略有些心虚地瞥了一眼开始打醉嗝的小白猫,唔,他要怎么解释他真的没加料,顶多是走神时恶趣味地想了下而已?
不过现在想再多也无济于事,于是太宰治只好将人抱起,就打算送人回房间。
只是行至半路时,他脚步一拐便换了个前进的方向。
“打扰了——”太宰治一手托着五条悟,一手轻轻叩敲着门扉,下一秒闭紧的房门就为他敞开了。
他看着满脸意外神情的五条夫妇,停顿了片刻才开口:“我抱着悟一整天有些手酸了……母亲大人能帮我照看悟一会儿吗?”
话说出口他也不再犹豫,径直便向着略带惶恐与惊喜的五条绫走了过去。
太宰治伸-出手按住了打算把被褥腾空的五条绫,一把将五条悟塞给了小心翼翼的对方,并且附言解释道:“放心,悟睡相很好。”
起码在同塌而卧的习惯被培养起来之前,他并没有被对方抢过被子踢过身……当然,蓄意的谋划是例外。
五条绫闻言先是一愣,而后便脸红红地沉默了——虽然也是“过来人”,但才二十几岁的她,现在就直面下一代的“和谐生活”还是会感觉不好意思。
挑起话头的太宰治却面色如常,他侧头看了眼假装轻咳的五条辉矢,没有半点铺垫地直奔了主题。
“……父亲大人……”太宰治定定地看着五条辉矢:“……能和我说说您的下一步行程吗?”
五条辉矢听罢放下了手,他反而是先看向了柔和笑着的五条绫,以及安静闭目后与对方有八分相似的五条悟,尔后一直板着的俊秀面容忽地带出了几分惭愧。
“我太自以为是了……”他喃喃出声道。
阿绫从来没有后悔过,而一直不敢面对现实的只有他,于是对方也选择闭言陪着他,到最后都没有开口要求过什么。
妻子、儿子、家族……过往的一幕幕在他的脑海中闪现,他错误决定的结果便是让所有人都在迁就着他,所以五条辉矢从迷茫中清醒了。
“没有下一站……”他向着太宰治开口:“时间不会很长,请把我们当成普通的族人看待就好了。”
停顿一瞬,五条辉矢接着说道:“还有抱歉,虽然现在说这个早就已经迟了……”
“但我还是希望你和悟能够同心同德,甜蜜相携至白首。”他的苍翠绿眸中并没有半点对太宰治的介怀,有的只是和顺的满盈祝意。
五条绫也轻轻地拍着五条悟的背,为两人念唱着带着祈愿与祝福的和歌。
太宰治听着怔然的心跳,而后直接在脉脉的温情中扔下了炸弹:“如果说,时间是可以被拉长的呢……”
他的话才说到一半,五条辉矢便倏然扭头望了过来,可没等对方开口,五条绫就先一步地摇了摇头:“时间已经够长的了……”
她不是不心动的,毕竟想要生存下去是人类的本能思维,但她看着小小的五条悟,无比清醒的意识到,万事万物都是等价交换的。
如果她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就可以重新拥有健康的身体,那只能说明已经有人提前替她支付了代价。
况且她能再睁眼,就已经是上天的额外恩惠了。
“时间已经够长的了……”五条绫将决意再次重复了一遍,尔后她轻轻地、轻轻地把吻落在了五条悟的额头上。
一触即离后她将对方小心抱起,略带点不舍地还给了太宰治:“夜已经深了,不管是悟还是五条家,就都拜托给你了。”
……
纸门拉开又合上,只有虫鸣的寂静走廊下,太宰治抱着五条悟往回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