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花肉滋滋冒油,腌制好的麻辣牛肉稍微一烤就能入口,卷上生蒜、花椒和生菜叶,一口下去不觉得腻,反而停不下来。蒋子轶看透了这几个发小都是肉食动物,根本没准备其他花哨东西,素菜当然也有,不过都被烫了火锅。
冯真真和窦霜聊娱乐圈八卦,景晔、林蝉和虞洲共享了新的秘密,挤眉弄眼地用属于三个人的暗语交流,蒋子轶两边瞎掺和。
见电视上深情对唱的男女艺人,窦霜突然一拍大腿:“小景,这是你们那个剧的主演吧?人家都上跨年晚会了……”
言下之意你怎么在这儿混,景晔抿了口啤酒,并不被她激将:“我懒啊。”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窦霜顺势问。
身边专心啃香酥排骨的林蝉听见,动作放慢了,高高地竖起耳朵等景晔的回答。
景晔把五花肉翻了个面,捡起烤好的牛肉随手夹到林蝉盘子里,随意地说:“过完年再想吧,我经纪人去挑好剧本了。”
“大哥,没有跨年晚会找你吗?”窦霜夸张地说,“从十八线总要变成十七线了。”
“我拒了。”
“为什么啊!多好的机会……”
“可能吧,但是现在往前走,以后机会就多的是。”景晔不管他们能不能听懂,兀自说,“再说像他们一样,背后有多少权衡和妥协,你们不太清楚,我知道一点吧……觉得自己做不到,不如老实点认真拍戏。”
冯真真小声感叹:“但这样要多久才能红啊……”
景晔咬了口烤五花:“唔,大不了一辈子不红,回来帮我奶奶开超市。”
蒋子轶:“到时候我说不定做男装线了,你来当模特。”
“可以啊!”景晔笑开。
话题就这么转过去,没有虞洲和他的神秘室友爱恨纠葛,也不聊景晔与娱乐圈的衣香鬓影。他想喝点酒润喉,一只手横插进来抢先拿走了杯子。
景晔要阻止已来不及:“哎,你还没成年呢!”
“还有不到两个月。”林蝉说完,就着他刚抿过的玻璃杯口,把剩下的喝光了。
进口啤酒度数很浅,蒋子轶不知抽什么风买的还是玫瑰味,喝到最后有一股淡淡花香。但林蝉不常喝酒,一口下去,先觉得冷,半晌脸颊便开始泛红。
景晔逗他:“怎么样?”
林蝉:“有点甜……还有吗?”
说完想去拿虞洲的杯子,对方早有察觉立刻挪走。动作落空,林蝉委屈巴巴地转头,下垂眼很可怜地凝视景晔:“哥哥……”
“不行,你还小,不能喝那么多。”景晔很有原则地拒绝。
其他人开始帮腔说对啊弟弟还是高中毕业再和我们喝酒吧,但林蝉听不见他们说话似的,只执着地盯着景晔。
他们围绕茶几坐下吃饭,因为拥挤,他和景晔肩膀挨着肩膀。
林蝉脱了校服外套,里面是一件耐克的连帽卫衣,纯黑色,衬得少年脸更白皙,眉眼如墨,瞳孔深处漏出两点星光。
“再喝一点点,”也许喝了酒嗓子会变黏,他说,“哥哥,行不行?”
一直规律的心跳在这时数漏了节拍,不同于此前任何一次,来势汹汹,不讲道理。
景晔端着刚被满上的杯子,手足无措。
说话声、晚会的歌声、火锅煮开咕嘟咕嘟的声音与冒出的白雾阻挠五感,他清晰地听见脑海中有根弦绷断的声音。
“咯拉”——
摧枯拉朽声势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