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二哥,我先起来。”
余曜不太想让祁望霄看见这样的自己。
他们分开时说得好好的,自己一定会活得精彩,活得快活,结果好不容易见面了,自己一身的脏兮兮算怎么回事。
他打算冲出去洗把脸。
祁望霄却没有动。
他看了余曜一会儿,动作迟缓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方手帕,轻轻地要去拭少年脸上混合着泪水和烟灰的脏污。
余曜顿了顿,想躲,但好半天都没有动。
只是在青年的手帕触碰到自己脸颊一瞬间,一下被带回了初遇时那个风雨交加的凌晨雨夜。
“我没有哭,”少年瓮声瓮气,“是被烟熏出来的。”
他早就答应过二哥以后都不会哭。
“这些年我过得很好。”
余曜很认真地又补充了一句。
祁望霄颔首,从善如流,“我都知道。”他当然什么都知道。
青年还不太适应这具已经沉睡一年的原装躯体,反应很慢,但一点点擦拭的动作却很细心温柔。
直到全部擦完了,才慢吞吞地撑着手臂坐起来,还下意识地伸手想拉少年一把。
但余曜哪里要人拉,只腰腹一个发力,就笔直笔直地坐了起来。
也就是坐起来后,他才发觉祁望霄的膝盖往下有一道黑色的印子。
这是被木柱砸过的痕迹。
他刚刚为了救自己被砸到了腿!
“二哥,”余曜不受控制地提高了声,视线紧张地看向砸痕,同时喊醒周围已经惊呆了的众人。
“快把医生喊过来!”
他下意识地伸手要去触碰,却被人轻轻按住。
“不要紧,”祁望霄云淡风轻,“我的腿没有知觉,晚一点也不要紧。”
他仿佛一下就读懂了少年的愧疚。
“不是你的错。”
祁望霄早在和总系统交易前就给自己的后台系统输入了预设指令,如果余曜有致命危险,他就会立刻醒来。
代价则是中断积分任务,很可能兑换不到足够的积分,一次性解决小曜的心脏病和自己的腿伤。
不过不要紧,祁望霄不着痕迹地按了按自己心口的衣袋。
另外半粒心脏病药剂他已经拿到了。
至于腿伤,还差的几千积分可以慢慢攒。
祁望霄面上看不出一点端倪,长睫垂下,温和有礼地握了握少年的手,“小曜,把我扶到轮椅上吧。”
他的语气就像是他们没有那么多年的分离。
余曜后知后觉地站起来,先把轮椅搬起来,才走到坐在地上的祁望霄身前,半蹲下来,一手揽腰,一手穿过膝盖,轻轻松松地把青年抱回到了轮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