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晋江独发

此时的崔非云让崔非雨把握不住,因此他想着先离远点从魇中安全出去再说。

于是见谢必安和范无咎还没有动,而崔非云一直往这边走着越走越近,崔非雨不由分说地拉起两人的手臂,扯着两人动了起来。

谢必安只感觉手被人一扯,然后就被崔非雨强行往船舱内拉去。

还没完全进入船舱的萧毅隔着人群想要寻找黑白无常和崔非雨的身影,环绕一周后发现被胆大包天的崔非雨扯着手臂往这边拉的两人,崔非雨努力的像是一头正在耕地的老牛。

萧毅看着胆战心惊。

崔非雨这小子在干什么!那可是黑白无常啊,你就往这边直接扯!

也不知道如果崔非雨知道他正拉着的两人就是崔家宗堂中供奉的黑白二神是什么反应,估计会羞愤欲绝,自觉愧对列祖列宗居然对二位无常大不敬,然后将萧毅这个知而不报者率先揍一顿。

说来也奇怪,明明是应该高兴热闹的订婚宴,但是一群人看起来却各怀鬼胎,暗自怀着不同的心思。

外头的风忽的大了起来,原本还晴朗无云的天空也暗下来,一层一层的乌云黑沉沉地压下来,看起来快要下雨了。

宾客们往船舱内走动的动作更快了,不一会儿全都来到宽阔的船舱内,里面已经一桌桌摆好饭菜。

大家就着位置纷纷坐下来。

两位新人已经在台上准备就绪,方云珠乌黑的头发上夹上网状的头纱,将她的上半张脸恰好挡住,只能看到她平的像是一条直线的嘴唇,除此之外看不清她的神情。

而作为另一位新人的叶少竹显然表情也并不是应有的欢悦,有些心不在焉,目光不知道落在什么地方。

灯光打在方云珠和叶少竹的脸上,两人的面上都是不加掩饰的神情,对这场订婚并不乐意。

导致底下不明真相的宾客都摸不着头脑。

“你确定这个仪式之后能见到采杏?”

叶少竹面色不变,他低着声问边上的方云珠。

而头纱下方云珠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焦躁,她没想到事情居然会发展的到这个地步。

按照她的计划,反正叶少竹的母亲叶夫人怎么也不肯在采杏的这件事上让步,她也不愿意被方夫人压着去找个人嫁了。

不如就和叶少竹合作,说两人成婚暂且蒙骗过她们的父母,这样方夫人方老爷也不会再在她耳边絮叨,强迫她再办不知道多少场的相亲宴会。对于叶少竹来说也能让叶夫人先放松警惕,不再对叶少竹施压。

她本来想的订婚仪式上,她和采杏调转一下身份,到时让采杏和叶少竹走完所有流程后再向所有宾客公布和叶少竹一起的是采杏。

对于叶夫人叶老爷这样古板最注重颜面的人,已经完成了所有流程就等于板上钉钉,在城中那么多宾客的见证下再反悔拒绝就等于是自打脸,这样叶少竹和采杏也算是得偿所愿。

而这件事闹出来后方云珠的大名肯定在城中传开来,方云珠才不在乎什么名声,只要方夫人觉得面上无光之后不再管她这些事就是。

方云珠昨晚和叶少竹一起和方夫人坦白他们两人想要成亲的决定后就准备立马将这些事告诉采杏,可是方云珠回到房间却没发现采杏,而采杏也一夜未归。

第二天方夫人和叶夫人的迅速通信和订婚的准备仪式快速的也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仿佛她们早有准备了一样。方云珠心中慌乱,正要和刚出现的采杏说清这些事,方夫人就来将采杏叫走,之后采杏就再也没有出现了。

采杏究竟去了哪里?

方云珠将裙摆攥紧了,上好的缎子被她掐出褶皱的痕迹。

眼神的飘忽间,她蓦地对上了坐的离她很近的方夫人的眼,那双眼正牢牢地注视她,似乎看出了她心中所想,眼神中暗含令人心惊的警告。

而方夫人的身边就坐着叶夫人,她满意地看着台上的两人,仿佛这两位面无表情的新人是天底下最相配的“佳偶”。

灯光打下,明亮的灯光就照在方云珠和叶少竹的头上,一切都在嘲笑方云珠的自作聪明。

在白的令人眼花的灯光环绕中,无数宾客的目光聚集在给他们的身上。方云珠觉得自己头晕目眩,背后发汗。

游艇依旧在宽阔的江面上行使着,外面的天色几乎全黑了。

风吹的江浪一层一层地翻涌,吹的船体轻晃,呼啸的风裹挟着雨滴拍打在船的窗户玻璃上,击打出的声音就像是无声的哭泣。

听着即使是船舱内音乐也遮掩不了的屋外呼啸风声,崔非雨坐在谢必安对面的崔非雨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说道:“依我的判断,这个诡异的架势,大部分都是恶鬼出现的前兆。”

范无咎丝毫没有感受到外头奇怪的环境似的,他仔细地把玩着手中精致的酒杯。

宴会用的酒杯是早就找人专门定制的,漂亮的浮雕刻在上面,手深按能按出一个不浅的复杂印子,在里面倒上酒液后在灯光的照射下折射出闪耀剔透的光芒。

宛若璀璨的星子盛着一弧玉露琼浆。

他伸手将倒好的酒递给边上的谢必安,在崔非雨看戏似的目光下谢必安没有拒绝这杯酒。

酒杯交接时,手指不经意地相碰,连着冰凉的酒液也好像要变得灼热起来。

香味醇厚,还没低头就已经闻到了酒香,几乎快要先醉了。

谢必安盯着杯中半浅的酒,不知怎的,他并没有马上饮下反而先把偏头看了一眼范无咎。

先前已经饮下几杯酒的范无咎凌冽的眼睛被酒意浸的浓厚,他正用手支着自己的头,斜侧着看向谢必安。

灯光照耀而下,映在了范无咎的眼瞳中,璀璨的晃人眼。

发现谢必安看过来的目光,他下意识地弯了眼眸。

谢必安鬼使神差地饮下杯中的酒,酒液入喉辛辣,一路烧到了胃底,仿佛全身的血液都要跟着一起燃烧起来。

他的原身是神灵之体,酒液这种东西对于他们来说只能算是凡物,以神体饮酒不易醉,但此时用魇中附身的身体就更能体会到酒的本味。

这副身体的酒量并不好,才一口下去谢必安雪白的脸上就浮出一层明显的红。眩晕感袭上,谢必安的眼睛难得透出茫然。

他又转向范无咎。

此时这样怔愣的样子让崔非雨忍不住脱口而出:“别就这么醉了啊。”

万一等下恶鬼来了,他们的主力军要是醉了的话怎么和恶鬼相抗衡?

谢必安依旧看着范无咎,旋转的灯光中他仿佛看到了长发披肩的范无咎,是他的原身,那双桃花眼潋滟斜斜地看过来。

而身上那套军服也换了另一副模样,丝绸长袍松散,金玉耳坠在耳边摇晃。

恍惚中桃花眼朝他弯着,酒杯往前举来。

“哥哥,再饮一杯?”

他说。

可一阵不知从何处吹来的冷风将谢必安吹了个清醒,眼前依旧是穿着军装的范八。

范无咎举着酒杯看着他,见他回神的样子笑道:“大人,怎么不再饮了?”

谢必安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