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景琰猛地抬头，黑色的，过长的碎发随着他的动作在扬起，那双黑蓝色的眼睛中满是愤怒和杀意，足够溺死世界上的任何生命体。

可惜云裂的分身并不是生命，它只是无喜无悲地看着余景琰：“嗯？你真的要做出这样的选择吗？余景琰考生，现在的你和我对上的话……胜率真的很低哦？”

“你——！”

余景琰再也忍不住，抬脚就想冲过去，却在下一秒被漂浮在半空，直接用重力扭曲空间的时宸领着衣领提起，外表半透明，内侧却像是璀璨夜空的头纱拂过余景琰绝望的侧脸，时宸叹了口气，他本来以为秦宵能把余景琰打醒，但是没想到余景琰依旧是个疯子。

看来秦宵那家伙还是不中用啊。

时宸欠揍地想。

“余景琰，你这家伙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你究竟是怎么把自己搞成现在这样一堆分离体的样子的……看我灵魂的状态，我似乎也学会了啊。”

时宸挑挑眉，他把余景琰放下来，本来想用调笑的语气安慰安慰他，向这家伙证明自己即使是变成了零号序列，也依旧有着人性，不要紧张，没想到余景琰直接拍开了他的手，咬牙切齿地看着他：“时宸，你就是个疯子。你虽然知道现在的你是不完整的，但是你不知道你失去的灵魂在这个世界的全部地方，也不知道我为了在365个轮回中找齐它费了多大的功夫，你现在居然还敢……还敢戴冠——！你为什么就不能在意自己一点呢？”

余景琰顶着零号序列对源头的恐惧，猛地扯住时宸的领子，把对方扯了一个踉跄。

时宸心平气和地摇了摇头：“……唯独不想被你这位零号序列这么说呢，本来那365次轮回的痛苦应该是我来承受的，你却救了我，这件事我也不会忘记的。”

余景琰顿了顿，有些心虚地轻轻松开了手，他偏头，没想到就连这个也被时宸知道了，只好没有底气地喃喃道：“救了你又有什么用，被你救了又有什么用，你要救的人多了，我又算的上老几？”

时宸摇了摇头：“至少你在我这里，一直一直都很重要。”

余景琰惨然一笑：“但是没有所谓的大义重要是吧？我没有那么宏大的梦想，所以不像你那样可怜。”他似乎是气急了，脱口而出：“我看王第一在【模拟平行线】里提出的建议就挺好的，你就不用听时宸的任何花言巧语，只要把他揍晕过去就行了。”

时宸好笑地拍了拍余景琰的肩头，权当安抚：“但是余景琰，你听我说，如果我不戴冠的话，我要怎么去救你呢？”

余景琰偏过头，恶狠狠地瞪着云裂，警告着下一边看热闹记录数据的分身。

云裂分身摆了摆手，只是自顾自地记录数据：【人类关系深厚个体之间争执的原因来看——人类的感情极为复杂，会因为对方对彼此的付出而感到愤怒……】

时宸：……虽然知道你是高等文明派来的研究机器，但是你这机器倒也不必什么都记……

“我不需要你来救我……你只需要自己好好的就好了，星星同学，你为什么就不明白呢？”

余景琰的声音在最后几乎带上了一点哭腔，但是很快他就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变得冷漠又疏离。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至少我还可以做到拦下云裂，不是吗？”

时宸摇了摇头，他上前一步，站在余景琰身前。

余景琰长长呼出一声，几乎是痛苦的长叹一声。

的确没有办法，时宸这位被零号序列的始源——【伯恒利的存续之星】选中的异能者，的确是365个轮回的未来里看到的唯一希望。

于是即使绝望到什么也做不了的地步，余景琰也无法拒绝支持时宸做出的每一次选择。

即使他再也没有了轮回的机会，因为现在就是现实。

他们是对手，是从小的宿敌，是剑拔弩张的交锋，是兵戈相错的势均力敌，但他们也是最亲近的同伴，是彼此无可替代的唯一。

云裂的分身适时地开口：“既然两位已经解决完了彼此的问题，那么我现在就直言了，000伯恒利之星，你猜的没错，我这次前来是为了你而来的，时宸……或者说000，你很有价值，即使是对我的造者文明来说也是这样，所以我愿意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要不要放弃孱弱的地球，选择我们的文明？”

“拒绝。”

云裂向时宸伸出手，话音未落，就被时宸斩钉截铁的话定在原地。

“不仅拒绝，我还要求你尽快离开地球，否则云裂……即使你是一个机器，我也会让你感受到后悔的滋味的。”

时宸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般的笑容，他轻轻地挥手，云裂缠绕在他身上的，对异能的限制便倾刻间崩塌摧毁，重力的压迫感足够将云裂的分身变成一团旋转的黑洞。

“……不要太自信了，时宸考生，能请你到这里来进行对话，我自然也是有所准备的。”

云裂笑嘻嘻地打了个响指，下一秒，无数的云裂人影开始以它为中心在周围疯狂排列，以指数般增长。

“你这是把所有的分身全都搞到这里来了吗？”

时宸嘴角微微抽搐，他更加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吸引深井冰的体质，怎么就连云裂这个机器都癫癫的。

“1999年，我只是随手扔下了几个自己的数据分身，你们守夜人基金会便几乎全军覆没……而现在，即使你是零号序列的起源，这个世界目前的最强者，那又怎么样呢？”

云裂叹息一声：“你无法战胜这么多的云裂分身的……”

年兽的大火在远处顺着建筑而来，在云裂身后的每一寸土地上开始燃烧。

“死亡，还是选择我们，伯恒利之星，这是很容易做出的抉择，宇宙中的文明有很多，不要一意孤行，选择生命如草芥般的人类了。”

云裂的分身再次向时宸伸出了手。

“否则的话，你会在下一次课考中……输的很惨的。”

“你怎么知道他没法做到？他不行，再加上我们够不够啊？”

随着少女洒脱的声音，时宸手环中埃娜拉送的十字长剑猛地飞向半空，随后从天而降，璀璨的十字星光在夜空中闪烁的群星中闪烁。

云裂的分身话音未落，就被从天而降的，闪烁着神圣光辉的十字长剑削去了数据的脑袋。

另一道金色的圆弧也相当准确无误地斩掉了云裂的分身，少年放肆的笑声伴随着金色的圆环出现，有人踏着红绫从天而降，语气不屑。

“你在说些什么屁话啊？宇宙中有再多的文明，地球也是最好的！”

身着粗糙古老汉服的少年简单地扎着高马尾，从天而落，在漫天的闪烁星光中，身着银色铠甲的短发少女站起身来，挥去十字长剑上因为砍掉云裂分身而环绕在周围的10数据。

铠甲相互撞击的金属脆响随着少女起身的动作清脆作响，女孩天蓝色眼睛眨了眨，笑的无比灿烂阳光。

“所以不要半场开香槟啊。”

少女嘟囔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