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放弃张柏吧。”

秦宵这样提议道。

江秋恍惚地感觉,秦宵是真的准备放弃张柏,他虽然一副通透的样子,但是话底的斩钉截铁几乎让人感到恐惧。

“秦缘主……也许时缘主需要帮助,我们保证这些考生不会前往下一场——”

“哦?可是你的ssr卡记忆金属不是已经不在你手上了吗?我记得你明明交给时宸了啊?”

江秋慌张地开口,可他还没来得及付诸行动,就见秦宵堪称漠然地瞥了江秋一眼,轻而易举地道破了江秋与时宸悄然的交易。

“你怎么会知道……”

江秋的声音沙哑的厉害,秦宵的那一眼极为淡漠,让江秋想到了自己的师父林源面对那些可怕的神秘怪物时,冷漠的眼神。

那是对对方生死毫不在意,久居高位,操控着其他人生死的高位者才会有的眼神。

即使立场正义,也因为肩负着最重的责任,所以必须对其他同僚怀揣着漠视,将所有人像是棋子一样摆布。

“秦宵……不,你到底是谁?”

江秋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看着时宸离开后气质陡然变得如此深不可测的高中生,暗道他早该听师父的告诫。

“虽然跟在时宸身边能让你学到很多,但是也十分危险。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毕竟……

师父那天急匆匆地拉住他告诫的疲惫面容依稀还在眼前。

“那家伙周围,现在大概都是怪物吧。”

原本江秋还有些疑问,但现在他已经完全明白了这句没头没尾的话。

就连看上去最正常的秦宵都有着让他感到胆战心惊的威压感,这还是在对方明显收敛着压迫感的情况下……

这种比师父林源还要可怕的冷漠高位者气质,绝对不是一个与异能世界毫无关系的高中生可以拥有的,秦宵18岁的身体里似乎装着一个完全不属于他的成熟灵魂,那灵魂给人的感觉冷漠又亲切,那一猜测一经诞生,就让江秋感觉自己的嗓子都被吓得干涩。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

这种感觉,他只在基金会的会长,独自镇守唯一的成体零号序列001【永远无法回头的等待】的Q1身上感受过。

原来一直一直消失不见,只能通过特制电波信号联系的Q1,居然……是一个高中生?

面前的事实荒谬地令人感到窒息。

“别用这种好像信仰被亵渎的表情看着我,林源道长的爱徒,这世界上的人那么多,痛苦与不幸那么。你又怎么可能管的过来?根本就是杯水车薪,没用的。”

“可惜了,如果可以,我一次都不想使用自己的异能来限制别人。”

秦宵淡淡地瞥了呆愣在原地的江秋一眼,他扯了扯蛛网,那些原本只是拦住检票口的蛛网瞬间扩大,将所有在场的考生全都限制在原地,让后者更加断定了这位词条能力强大到不太正常的高中生,就是基金会的会长,他和时宸的直属上司。

“我们……守夜人……只需要做到最重要的事情就好了。有些牺牲,是必须要做出的。”

秦宵耸了耸肩膀,这动作带着时宸抹不开的影子,他说到最后,声音喑哑的可怕,像是在用薇薄萬↓缯箹哴尽全力斩断与自己灵魂已经融为一体的某种存在。

“只要做到最重要的事情就足够了。”

“最大的敌人不是林梓晴和苏喜,现在最应该在意的也不是追上钱珲的张柏……而是那个家伙……看来不仅只是张柏,就连我那家伙也预料到了。时宸也是好样的,居然这么放心地让我来拦住他……”

秦宵摘下了自己的眼睛,理了理完全乱掉的碎发,声音说到后面越来越轻,最后几句话更是有了点无奈的,对好友之间吐槽的意味。

江秋顺着他的视线木然地看过去,陡然看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从候车大厅外蔓延来的黑蓝色和蓝金色剑阵。

那是完全不属于人类的压迫感,除了早就关闭直播间的考生,其他考生都脸色极为难看地一瞬间收到了来自云裂的直播切断信息。

就连林梓晴和苏喜都停下了想要追上钱珲的动作,表情严阵以待地看着候车大厅外的黑蓝色。

“虽然说重大事项听从众人,但是没办法,面对零号序列这种等级的可怕怪物,我还是学一学时宸那个独断专权的家伙吧。”

“走,我们来去会会……最早诞生的零号序列003【绝望的沼泽】。”

秦宵将眼镜挂到工装服的衣领上,一个人加快脚步向着候车大厅外走去。

血红色的蛛网蔓延到江秋身上,让后者一下子感觉到那种源自心底深处的恐惧和颤栗居然消失不见。

虽然零号序列的威压让其他人全身发软,完全无法走动,江秋因为自己异能者的身份勉强撑起身体,在秦宵的帮助下,咬紧牙关跟上了他的脚步。

没有人比他这位基金会临时负责人的徒弟更明白,零号序列那三个字究竟意味着什么,虽然就威压感来看,那位前来的003大概只是幼体的初期状态,但也足够被称为可以毁灭人类世界,掀起一场场天灾的灾厄。

可是即使如此,他也必须要挡在这些普通考生的前面。

哪怕刚刚林梓晴和苏喜还站在他们的对立面,想要杀了时宸。

但是只要面对零号序列,所有的人类都应该被基金会划入保护的范围。

在零号序列降临的时刻,那种灾厄的存在,已经足够绝望,绝望到让四分五裂的团体必须团结在一起。

与零号序列相比,困惑会长Q1消失的这么多年为什么一直在当一个普通高中生这种事情,都算不上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