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说什么啊师弟？啊对，那家伙向来低调，你可能甚至没有听说过他，不过师兄我可以给你介绍介绍。”

余景琰嘴角的草叶在悬崖上的风中晃了晃，他咧开嘴角，笑着咬了咬草叶。

“那可是在五年一次的全体青少年异能者比赛上，用副异能真实之眼和体术成为第一的家伙，虽然作为搭档和竞争对手对此很不爽，但是这就是事实，那家伙确实很强大。”

全体青少年异能者竞赛是针对全部18岁及以下异能者的大型比赛，能在那样的比赛中夺得魁首的异能者，未来无一不会成为异能者的最高点——君主级异能者。

那是即使面对零号序列也敢一战的人类最高强者们，除去已经完全列入神话层次，包括英灵们在内非人生物的志愿者协会，君主级异能者已经代表了人类的最高战力。

江秋对此并不陌生，毕竟他的师父林源就是当世很少的君主级异能者之一。

但是……时宸那家伙，甚至没有使用最主要的主异能，这是不是也太变态了点？

江秋感觉自己的认知都被这几句短短的话刷新了。

余景琰笑嘻嘻地撑起身体，拍了拍怔在原地的江秋的肩膀：“别傻呆着了，等有时间了师兄介绍你们认识认识，毕竟星星同学可是我的搭档！”

江秋张了张嘴，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是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余景琰兴奋地打断：

“如果你没法下山，那我就把星星同学拉过来，你俩ъeΙＢěＩ都是那种正义主角一样的性格，一定很合得来的！”

黑蓝眸的少年在夜风和星空中笑的灿烂明朗，江秋第一次见到他这个对什么都一副百无聊赖模样的师兄露出那样明艳的笑容，那笑容中甚至有着罕见到几乎不可能的骄傲。

经过上清山上这段时间相处，江秋自信对这位师兄也算得上了解，因为过于优秀的天资和实力，余景琰是个自信到甚至足以称得上自负的家伙，对什么都是一副嫌弃的表情，还要摆出阴阳怪气的样子说上两句，但是面对时宸……

即使是二师兄那样的家伙，也因为认识“时宸”而骄傲着。

他以他为豪。

那时的江秋这样不可置信又恍然地想着，他在脑海中构筑了无数的关于“时宸”的形象，想象着他们相遇之后第一句话会是什么……

但是，在上清山上因为余景琰一句话而在日复一日继续功课的日子中燃起了些许不一样的期待的江秋，与时宸第一次相见，却并非在余景琰的引荐之下。

而是，双方都异常狼狈的，仿佛命运玩笑一般的场景中。

守夜人基金会最优秀的青少年异能者背叛了基金会，成为流浪异能者，与白夜行的行者一起消失在雨夜里。

在余景琰消失的地方的那片烂尾楼已经完全崩塌，铺天盖地的废墟上染满了黑蓝色的沼泽，无声与无言的雨夜里，基金会绝望地发现，一个足够和1999年出现的漫游魔女相提并论的怪物，已经不知缘由，悄悄地诞生在少年身上。

零号序列003，【绝望的沼泽】。

除了早就被确定的，应该最先出现但是被Q1以一己之力禁锢的001，以及1999年酿成大祸的002【绝对自由的魔女】，这是基金会记录在案的第三个零号序列。

那一夜，对于基金会整体来说，是毁灭又绝望的一夜，对于两个在基金会里与余景琰关系最好的人来说，也是如此。

在白夜行的围攻中好不容易挣扎着完成任务杀出重围的江秋带着一身血，赶到ROA（阿斯克勒庇俄斯之杖）的时候，却看到了躺在孤单一人的病房病床上，以苍白作为底色，甚至没有完全脱离生命危险的时宸。

江秋看着倒在病床上的少年，内心最先扑出的情绪，不是悲痛与同情，而是一种木然的失望。

他本来以为……虽然师兄变成了零号序列，但是至少时宸，至少时宸这样强大的存在，作为师兄的搭档，在师兄背叛后，可以略微带给他一丝微薄的力量。

但是没有。

事实上，时宸比这次零号序列幼体诞生事件中的任何人都要虚弱，他倒在那里，与江秋想象的强大完全不一样，脆弱又易碎，胸口的纱布上泛着血色，像是一捧被揉碎花瓣的玫瑰。

明明也没有那么强大嘛，甚至还很虚弱，却依旧夺走了师兄和师父的全部注意。

江秋几乎是幼稚地这样想着。

但是他的身体却不受控制地自己移动了起来。

在无人的，白色的病房中，江秋缓缓地半坐在病房冰冷的瓷砖地板上，他握住时宸毫无血色的手，几乎是哭泣着说道。

“……我没有师兄了……虽然久未谋面的时宸。”

“你一定，有办法，把师兄找回来的对吧？”

空冷寂静的病房里，只有两个失去了最重要的师兄与搭档的倒霉之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