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晴提高了声音，他那双幽紫色的眼睛中有万千幽灵在尖啸着呐喊——那是从古至今为了剿灭异常神秘而死去的守夜人们。

“只要他付出这样小小的代价，云裂就会暂时松懈对地球这个【试验场】的控制，我们完全有机会达到【000t命运之书】这本异常中所预言的，无所谓不能的未来，再抢来至少一百年的发展时间！”

【……我只能告诉你，命运之书的预言并不完全正确，再来一百年，人类也无法与云裂那样的四维怪物抗衡。】

q1沉默了很久很久，才缓缓地用红色丝线继续在半空中写道。

【云裂不是自然生成的宇宙生命，它是一个III文明扔出的自动实验基地。】

“你总是有这么多理由，会长阁下，我现在已经开始怀疑，你所谓的解决云裂的计划是否真的存在了。”

楚晴看着这么多年同事以来，依旧天真的和一个小孩子一样的q1，冷笑一声：“你该不会还对那颗星星有着什么不可思议的幻想吧？那可是零号序列的起源，怪物中的怪物，灾殃中的灾殃，如果他失控，整个太阳系除了太阳都会瞬间消失！”

副会长的指尖因为愤怒而剧烈地颤抖着。

“你清醒点！修女和曹笙不清楚，但是至少你和我清楚这家伙的底细！青少年异能者……一个青少年异能者怎么可能吸引零号序列纷纷投来注视？【绝望的沼泽】和【漫游的魔女】都盯着着他！阻拦他选择可以对抗云裂的那条路，他根本不是你眼中什么值得保护的青少年异能者！他的异能……他只是一颗冰冷的星星的钥匙，甚至是星星本身！”

【他是人。】

q1只是轻柔又坚定地，用红色的丝线一点点在空中写出那三个字。

他因为空间距离的关系写的很慢很慢，但是非常认真。

【无论如何，他是人类，我的副会，请相信这一点。他在基金会这几年，究竟做了多少贡献，你心里清楚。】

【我们需要他的力量去对抗云裂，但即使如此，我也希望那是他自己做出来的决定。】

楚晴闭上眼睛，他没有开口，气氛在凝滞中似乎度过了很长时间，又似乎只过了短短几秒。

“可是……你要我怎么去相信……怎么去敢赌？他会做出我们想要的那个选择……更何况零号序列一直在阻止——”

楚晴没有睁开眼，镰刀可以割碎海啸的君主级异能者此刻声音颤抖的可怕，像是一根即将断裂的弦。

无尽的幽魂在他的眼前飘浮着，只要闭上眼睛，他就可以听到那些亡魂的叮嘱。

“要守护好……”

“要保护好……”

“不能让民众受伤……不能让普通人受伤……”

“我们是守夜人，我们是暗夜中的锣鼓，我们是隔开灾殃的墙。”

“一定要，守护好，哪怕要用我们的尸骨。”

……

那是古往今来所有死在战斗中的守夜人留下的意识，也是楚晴之所以位列于临时负责人之列的原因。

异能：【尸骨城墙】，由无数守护者的尸骨组成的不倒长城，也是基金会收容的异常神秘，一号序列的1003。

他怎么敢忘记那些前辈的叮咛，让这个世界陷入如此巨大风险的赌局中，一朝不慎，满盘皆输？

“他们一直都在我的耳边告诉我，叮嘱我，让我守护好———你忘记1999年纵容零号序列的惨案了？！那次整个基金会几近全军覆没，你已经为你的信任付出了别人的生命作为代价，还想再来一遍吗？！”

楚晴真的很生气很生气，但是q1依旧沉默。

气氛重新落入了难言的寂静中，楚晴说不上愤怒还是难过地长叹一口气，他和q1共事几十年，早就明白彼此都是绝对不会让步的犟种，尤其是他们的争执关系到整个星球七十亿人的未来时。

【很抱歉……副会阁下。】

最后，Q1只是这样说道。

“你真是个疯子，人类的未来会被你毁灭的。”

楚晴几乎是带着恨意冷笑道。

【不会的……因为我和许许多多的人都亲眼见证过，见证过不止一次。】

“为了说服我，你已经水平低下到可以随口说出这种离谱的胡话了，不止一次……我真是对你刮目相看。”

Q1再次沉默，红色的丝线交错组合，最终还是没有写出任何字，像是社交软件上显示的【对方正在输入中……】，但最后楚晴没有收到任何信息。

楚晴嗤笑一声，他手腕一转，巨大的黑色镰刀翻转，割断了q1像是正在纠结的那些红色丝线。

“这次我要违抗会长的命令了，对不起，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去解决云裂的问题。”

“只要再给人类一百年……只要再给人类一百年，我们就可以……更何况……”

【不，不可能的。】

q1还想在说些什么，但是楚晴没有给他机会，将所有在半空中浮现的红线全部用黑色的镰刀斩断。

他不想再听q1说任何话。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楚晴看着那些飘散在空中，无力支撑的红色丝线，幽紫色的眸中幽灵的影子与疯狂涌动。

“不是人类的家伙，就算做的再好，也无法理解人类的绝望与痛苦。与其将全部的希望寄托在非人者身上，不如就让我和我的学生来砍下这最后一刀。”

“我要保证完他必须万无一失地选择【戴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