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景琰恍惚间有点分不清虚幻与真实,他看到了时宸温柔的笑,与一如既往向他伸出的手,不由自主地想要点头,却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像是触电般猛地再次低下了头。
“我没有主词条能力,可能护不住所有的人……需要你的帮助。”
时宸解释了一句,他本意是想稍微示弱,帮现在明显陷入口是心非状态的余景琰找一下借口,没想到余景琰却猛地抬起头,又恢复了之前那副冷静又对一切游刃有余的样子。
……得,刚刚的努力全都白费,恶人条又开始上涨了。
时宸感觉自己好像在玩什么救赎反派的攻略游戏。
“嗯?星星同学,你是在邀请一个和白夜行联系密切的流浪异能者,去帮守夜人救助可怜的,被困在云裂里的考生吗?那你刚刚怎么不把我也推进那个病房?”
余景琰笑的有些讽刺的意味,开口就是一如既往的阴阳怪气,依旧对时宸甚至不把他留下这件事而斤斤计较。
刚刚一瞬间在余景琰身上流露出的,过去的那种熟悉的气质荡然无存,自己的搭档余景琰又变成了流浪异能者,时宸有些惋惜地叹了口气,眉眼一如既往地温和,但是眼底已经凛烈起来。
“之后是之后,现在是现在……我还有基金会的任务,现在要去试一试能不能在这里触发附加题,如果我猜的没错,二区应该现在还不是他们来的时候。”
时宸没在意余景琰听到“附加题”这个词后越来越冷下来的脸,自从重逢之后余景琰变得越发阴晴不定,动不动就甩脸子,他虽然心里不爽,但已经习惯了。
“消除核心代码在云裂的多人副本里一定是整个课考最难的题目……我大概会分身乏术,所以——”
时宸说到这里,才发现余景琰这次的冷脸似乎和之前都不太一样。
少年清俊完美的面容上完全看不出任何表情,他似乎失去了情绪,留下的只有彻骨的寒冷与杀意。
脚下黑蓝色的沼泽扭曲为蠕动的触手,攀爬着时宸的脚腕,重重抚过刚刚弗兰肯斯坦伤到的地方,但时宸只是微微皱了下眉,没有任何其他反应。
蠕动的触手却像是意识到什么一样,动作瞬间变得轻柔,黑蓝色弥漫,时宸感觉脚腕一凉,下一秒,疼痛连带着已经青紫的伤口一起消失,蠕动的触手像是吃饱般满意地挽起。
余景琰脸色更沉了,看起来随时能屠掉整个精神病院。
“可以。”
就在时宸本以为这次的引导余景琰向善计划大概要失败了的时候,余景琰突然开口。
“……你答应我一个要求,我就在这次课考配合你……”
他的声音冷的吓人,听不出任何情绪,余景琰伸手猛地拉过时宸,就像在张乙卫办公室初遇时那样,揽住了时宸的腰。
时宸:……这家伙哪里学的这动手动脚的破毛病。
他低眸,注意到余景琰的指尖几乎在颤抖。
明明是故作冷漠威胁人的那个,看起来却要碎了……奇怪。
意识到余景琰色厉内荏的时宸没有丝毫犹豫:“你说吧。”
余景琰微微一怔,时宸感觉自己是在配合着这位老朋友执行假装白夜行坏人的演戏任务,但是落在余景琰眼里,这种妥协完全变了味道。
没有恐惧,没有犹豫,不知道该说这家伙蠢,还在相信他这个流浪异能者……还是……还是因为自己当坏人当的太差劲了。
余景琰苦笑,为什么,为什么这家伙总是为了别人……可以毫不犹豫地付出?守夜人誓言……就有那么大的力量?
这简直已经不再是人类的程度……像是高高在上,无所不能的神的怜悯。
就像每一次自己经历过的【平行线模拟】中那样……这家伙总是这样,把自己当成无所不能的神,去救人,然后像一捧陶瓷神像一样,很轻易地碎掉。
“……其实也没有什么要求,给我记朵小红花,然后,抱我一下就好。”
余景琰看到时宸露出了犹豫的神色。
虽然嘴上那样说,但是果然他已经算是坏孩子了……无法被时宸,无法被时宸像对待其他人那样对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