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似乎是……些微的,没有被好好控制,于是不自觉逃逸出来的愤怒。

余景琰……?在生气?

时宸微怔,但他很快反应过来,现在不是纠结这些东西的时候,弗兰肯斯坦的威胁还在,金色的拉丁十字光盾轰然砸下,金棕发的少年眼角泛起一阵冷意,他丝毫没有在意十字盾是否会在逼退弗兰肯斯坦的同时砸伤自己,只是毫不犹豫地持盾砸了下去。

面对无比厚重的拉丁十字光盾,弗兰肯斯坦终于被生物的驱害取利松开了时宸,猛地向后退了几步,江秋的声音堵在嗓子里,巨大的惯性让时宸根本来不及控制住拉丁十字,这一下下去,时宸的腿骨必定也要被可怕的重量压碎。

弹幕也同时屏住了呼吸,陷入了沉默。

【班长小哥意外的很……斩钉截铁,这腿是要不了了吧……根本来不及啊!】

【留住命总比被那只可怕的怪物抓走死掉强吧?腿受伤……只要及时结束云裂课考,出来后是不会带任何伤势的,还好,还好……】

【本来以为这家伙是那种恶臭的伪善愚蠢圣父,没想到也会聪明一下,狠得下心,还真是让人意外。】

【哈哈哈现在这家伙心里肯定已经开始后悔跑出去救矢量和氢氧根了吧?估计很快就能看到这群家伙营造出来的恶心氛围碎裂,人与人暴露本性互相攻击了!】

【都进云裂了,救人可太愚蠢了,希望这个班长以后能多长教训……要知道乱世先杀的就是圣父圣母……】

【这个副本可是惊悚类型的,恶心的互帮互助终于要结束了,这个副本也可以体现点惊悚的特质了吧?】

黑色弹幕依旧恶劣的可怕,但是白色弹幕没时间去管他们,所有人都死死盯着时宸的动作,准备确认一会儿拉丁十字造成的伤势如何。

可是没有。

沉重的拉丁十字还没有落下,便瞬间变为一抹金色的光,被时宸收回云裂手环。

时宸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好像这是一件很自然的事情一样,将时间计算的恰到好处,反应速度快到完全不像是人类。

只剩观众的心脏一会儿飞到天上一会儿掉到地下,好不刺激。

时宸拉起余景琰,向病房中跑去。

江秋和许依依离门口最近,前者看到时宸轻松摆脱了危机,刚刚送了一口气,就见时宸余景琰二人身后的弗兰肯斯坦一下子站起,长长的手臂一划,巨大的手掌攀住了时宸的肩头,再次拉住了时宸。

不知道为什么,这位弗兰肯斯坦,似乎对时宸相当感兴趣,一直在追逐他。

周围破旧阴沉的走廊中逐渐响起越来越清晰的骚乱声,时宸甚至已经看到了数量多到甚至堪称恐怖的那些兔耳患者,也随着这一层的骚动从其他病房中走出。

颤抖的兔耳很快准确无误地面向了他的位置。

“看来没办法啊……”

时宸拉过病房门,深深地看了一眼里面的四个同学,江秋看着握住门把手却不进来的时宸有种不详的预感,他还和顾清扬撑着范是量,下一秒,就看到时宸笑着向他做了个口型。

【照顾好他们。】

江秋瞳孔微缩,他松开手,飞速向着门口冲去,但普通守夜人的反应速度毕竟比不上时宸这个打更人,打更人与普通守夜人之间的差距极大,就像游戏中的高玩和职业选手,江秋虽然反应已经很快,但还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时宸猛地将房门关上。

苍白染着血迹的房门就那样被时宸毫不犹豫地拉过,房门与墙边夹角的缝隙越来越窄,时间似乎都一瞬间被放慢,只有时宸的动作如此迅速,像是电影里的子弹镜头。

“班长——!”

“时缘主———!”

“班长哥哥!”

江秋,范是量,顾清扬,和许依依惊恐中带着不可置信,绝望,担忧的神情透过那道越来越窄的门缝倒映在时宸的眸中,但他只是保持着依旧温和的表情,决绝地继续。

【(人类的保卫者)“鸢尾花圣女”惊呼】

“咔嚓。”

伴随着被关上的病房房门,在外传来清脆的落锁声,将病房内外刚刚还贯通的两个区域变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江秋最后看到的,只有时宸弯月般温柔舒展的眼角,与嘴角安抚的,浅浅弧度。

云裂app上的弹幕顿时炸翻了天,白色全是观众发的哭泣表情,黑色则是无法控制的谩骂,形成鲜明的可怕的对比。

【不是?我之前就随口一说,怎么班长小哥和数学小哥真生离死别了?!】

【他们俩肯定没事,我不管,好人会有好报的,他们绝对可以好好地在二区活下来的!不要忘了一开始那么多人都在二区遛着兔耳患者玩……】

【纯笑话,刚以为这位班长脑子长出来了,没想到又愚蠢地把自己扔进了必死的境地】

【这下好了,真的玩完了,哈哈哈哈我就说当好人没好报】

【(云裂的追随者)“人骨教堂”不知道为什么很不爽。】

不论弹幕怎么说,江秋的第一反应就是去看与时宸和他那个便宜师兄关系匪浅的范是量和顾清扬两人。

出乎意料,范是量和顾清扬两人冷静的可怕,在门被反锁的第一时间,顾清扬就做好了两根铁丝递给范是量,而后者没有大吵大叫,只是冷静地将它们接过来,开始流畅迅速地故技重施。

快一些,要再快一些。

范是量手上重复着自己早就烂熟于心的开锁流程,他的心在颤抖,但手却很稳,没有任何错误操作耽误不必要的时间。

“咔嚓。”

一秒,两秒,五秒……仅仅五秒之后,驱动销被顶起的清脆响声响起,顾清扬什么都顾不得,猛地拉开病房房门,试图找到本应留在走廊外的两个同学,但外面什么都没有。

与二区相比,装修精良的平整走廊像是一把割在几人心头的刀,此刻能清晰地听到隔壁病房中,那些正在怒骂的一区病人的声音。

他们又回来了,回到了一区。

更新之后的副本直播方式是不一样的,直播似乎是以副本为中心,平均分配给不同的考生不同的镜头,有点像综艺录制,没有个人视角。

在时宸落锁的那一瞬间,弹幕的视角也转移到了茫然的顾清扬四人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