矢量顿了顿,选择了一个没那么难听的词:“油嘴滑舌了起来?”
时宸态度很随意:“这是我西区朋友送我的教会纪念手链,也许刚刚那个人太会脑补,把我脑补成了什么教会人士吧。”
矢量:“这么能说……何至着智商全都放嘴上了……戏真多啊……”
时宸不置可否地摊摊手,他一转头,就见不远处的座位上站起一个步伐轻盈的年轻少年,太极髻病号服,披着一身白色质感十足的半透明雨衣,一路小跑着冲了过来。
“……你们是考生吗?我刚刚看到你们似乎使用了群星卡牌,救命,小道终于找到组织了!”
江秋和时宸对视一眼,毫不见外地坐了下来。
“小道进云裂前卜了一卦,就说西南方能遇到想遇之人……”
江秋长松一口气,仿佛劫后余生。
时宸嘴角微抽,心道这偶遇的借口找的也太烂了。
矢量目瞪口呆:“这种打扮的……考生?”如果他没看错的话,这家伙高中的年龄留长发不说,盘的头发也很像某些道观里的“专业人员”。
“初次见面各位缘主,刚刚沉浸在喜悦里,还没来得及自我介绍——小道是考生江秋,来自上清道教学院预科二年级。”
长发的少年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看上去天真的很,抱拳鞠躬,动作相当正式标准。
食堂角落里一时间有些寂静,沉默的似乎可以清晰地听到江秋有些惶恐不安的局促呼吸声。
江秋的动作卡顿了一瞬:不会吧他演技就这么差?一下子就被警惕了吗?他觉得还挺自然来着。
“浙地……道教学院……预科二年级?”
顾清扬是态度最科学的,他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刚刚看到实验结果与自己猜测南辕北辙,独属于实验员的茫然失措:“原来云裂覆盖的范围这么大……就连道教学院的同学们都躲不过……”
矢量倒是非常乐观,与顾清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对新队友的加入接受的非常快,向江秋率先竖了个大拇指:“老铁你专业如此对口,快变身林正英把这些做黑暗产业的医生护士都抓起来超度,需要兄弟帮什么忙都行!这下谁分得清专业团队和我们———”
面对过于热情的矢量,江秋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哪有哪有,香主一定要相信科学,林正英什么的只是电影人物……小道其实只是普通的国学传承人而已啦——”
守夜人基金会在职打更人时宸和白夜行编外流浪异能者余景琰看着江秋手上神秘侧著名势力,上清山天师府道学法脉弟子身上才能有的顶尖五帝钱,一脸冷漠:
拜托,你个守夜人在装什么?
江秋莫名感到自己被一阵阵奇怪的视线盯着,打了个喷嚏,嘴里喃喃道:“小道总不能一下山就被认出来了吧……
弹幕也因为云裂超乎寻常的覆盖范围炸了锅。
【英叔弟子救命啊!道长道长!云裂欺负人呜呜呜呜!】
【这覆盖范围也太广了吧?官方的失踪报告还没有出来,已经难以想象受波及的年轻人数量了……】
【看来云裂和玄学没关系啊,亏我还以为灵气复苏了,没想到道长们也都被拉进来了……】
【突然心就沉下来了……感觉云裂也没有那么严重?】
……
云裂手环上的倒计时还在继续,经过眼镜仔的断定,和江秋刚刚在之前位置与其他病人交流取得的信息,济奥伦茨的特质药品究竟是什么似乎已经非常明确——放在每个人面前形状诡异的罐头。
时宸微微皱眉,他率先拿起勺子:“没办法了。”
“班长!你干什么?那些脸色青黑的病人……甚至所谓幻觉里的兔耳怪物都是这座医院搞的鬼,谁知道这午餐肉是什么效果……”
矢量和顾清扬同时伸出手去拦他,但时宸只是摇了摇头:“我们只有一天时间完成任务,而这里的病人要吃整整四十九天,对我们的影响应该不会有这些病人那么大……”
“更何况,也没有选择的权利。”
云裂任务分为生存任务和题目任务,不完成生存任务,只完成生存任务,考生依旧出不去,即使这罐头的效果未知,他们也不能不赌,因为谁也不知道,云裂会不会在后面安排更难的题目。
高考一分能差两万人,对于鲁地高中生来说,每一分都必须死死握住,无论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更何况与高考不同,在云裂里,能拿一题的分,就是多一分生存的可能。
时宸叹了口气:“让我先来试试吧,你们先看看情况,如果后遗症太严重,就放弃这六分之一的分数。”
【(中立的观测者)“群星的摄影师主人”冷笑一声。】
矢量急了:“不是,班长,凭什么你来试啊?”
江秋也有些茫然地帮腔:“是啊是啊。”守夜人要站在所有人最前面,但现场又不只有时宸一个守夜人。
余景琰在一边阴阳怪气地说:“大概是警察世家的守护病犯了,在云裂里也想逞英雄呢。”
顾清扬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你不会说话就别说话。”
他转过头看向时宸:“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只是在最理想的情况下做出了损害最低的选择,总要有第一个去吃螃蟹的人……但是我会和你同时吃下去。”
许依依虽然只听得见声音,也用力点了点头。
时宸哭笑不得:“你们为什么要把一件小事说的这么严重?”
他还想开口再解释两句云裂不可能设置必死的题,那样没有意义,所以吃掉几口午餐肉药品绝对没什么影响,但是其他几个家伙只是不服输地,用时宸最没有免疫力的那种眼神看着他。
包括余景琰。
最后时宸还是摇了摇头,在众人的要求下选择了妥协。
几个人纷纷带着壮士割腕般的表情,试探性地往嘴里送了一小口。
所有人都露出了狰狞的,好像在咀嚼青梅精一般变异的表情,这肉罐头就算是药也委实做的不怎么样,难吃的超乎想象。
几个高中生努力囫囵吞了下去。
除了顾清扬看着那些看起来就不是很新鲜的罐头,抿了一口之后就洁癖发作殊死抵抗,被矢量用拐杖卡着脖子塞进了嘴里。
任务完成的提示音终于传来,好不容易披荆斩棘才完成的六分之一题目让时宸几人长松了一口气。
进展简单的可怕,他们已经在两个小时内做完了两道题目,试卷完成三分之一。
矢量撑着拐杖,摇晃着手里剩下的大半罐头,感慨道:“也不知道这道题目云裂到底想干什么,真贴心,至少还知道我饿了准备了吃的,就是这白人饭实在是不怎么样。”
时宸原本冷静清醒的眸子变得有些迷糊,他看着罐头,喃喃道:“我想吃东西了,家里蒸的那种松松软软的大白面馒头最好,钙奶饼干也不是不能接受。”
胃部的饥饿感此刻并没有因为那一口午餐肉罐头而缓解,副本中的时间流逝与现实中应该没有相差多少,以往现在现实世界应该是晚自习时间。
晚自习多少会吃点零食充五脏庙的几个高中生和江秋这个预科班道生此刻全都感觉被那一口午餐肉勾起了食欲,悲哀地捂住了自己空空荡荡的胃。
尤其是唯一爱好就是没事的时宸,看上去要多萎靡不振就有多萎靡不振。
手里有午餐肉,但是碍于那把人变得不人不鬼的效果,得到宝贵的分数后没人想再去吃它。
余景琰偷偷给时宸塞了块奥利奥饼干,没管周围饿的要死的其他人。
“我看透云裂的阴谋了,云裂分明是想把我们都饿死在这里……”
矢量双眼无神地盯着罐头:“我想吃老家酸菜血肠炖五花肉了。”
余景琰似乎也被勾起来了魂:“我想食早茶,虾饺,奶黄包……”
江秋:“实不相瞒,小道山上的素面也蛮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