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宸露出一个非常灿烂的笑容,像是一个与姐姐撒娇的普通人家的弟弟。不管这家伙内里是黑的还是红的,但是长相实在是太有迷惑力,完全就是所有人印象里那种不分国籍的最温柔乖巧的好学生。
埃娜拉声音一窒,根本无法再说任何尖酸刻薄的话出口。
“现在,一切都要结束了,埃娜拉姐姐。”
时宸转过身,人骨吊灯上照下来的幽蓝银光让他的面容多了几分诡异的圣洁,苍白又如同幽灵般诡谲,但时宸的笑容依旧温和,带着那种可怕的,让人自然而然对他这个人深信不疑的亲和力。
时宸目光测量了一下那块地板最脆弱的,已经被鬼手骷髅勾碎的部分,用力一脚踢开了那面有人骨装饰的地板砖。
“你——”
埃娜拉的声音窒停在了喉咙里。
没有人比她更熟悉里面的东西是什么,那是一把……造型更加精致的小型燧发枪。
教会特制的,采用神秘学技术锻造的,亲自审判异端,女巫,恶魔时所用的审判燧发枪。
“……原来如此……哈哈哈哈,我说你们为什么会变成外面那种诡异的东西……”
漫游的魔女笑了起来,但是表情却像在哭泣。
“你们用这种枪杀了那么多恶魔,女巫,异端……现在也轮到你们了啊!你们原来也有这一天啊!”
这些剿除恶魔的东西,居然有一天也用在了这些最正义的教会审判者自己身上。
虽然这都是他们的选择,饮弹自尽,审判自己,违背教义,尸体化为阴暗的怪物,灵魂则是不灭的薪柴,全身上下被利用到极致,甚至留不下大众口口相传的名字,进不了人类文明最荣耀的群星之殿。
只能在角落里阴暗地腐烂,变为白骨,终有一日被无聊的漫游魔女捞起,修补年久失修的人骨教堂,成为四万人枯骨中的一部分。
埃娜拉表情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她好像是应该幸灾乐祸的,毕竟她也是被燧发枪审判追杀的“黑暗”之一,被教会审判的“黑暗”之一,但是她却笑不出来,反而更想在此刻哭泣。
【(人类的保卫者)“鸢尾花圣女”对此感到非常悲伤】
“没事的……我会解决这一切。”
时宸看着光屏,好像在隔着光屏与背后的名人视线对话。
【(人类的保卫者)“鸢尾花圣女”发出信息:(我相信你!)】
时宸拿起那把沉甸甸的燧发枪,它看上去小巧精致却出奇的沉重,像是因为担负了过多人的灵魂。
时宸没有立刻开口,他静静地等待着埃娜拉安抚好自己的情绪,直到后者平静下来,才拍了拍她的肩膀,丝毫不在意自己流失的两小时倒计时。
“好吧……好吧,我还是低估了他们,你说吧,要怎么才能结束这一切?”
埃娜拉抬头,猛地看向时宸,此刻她那双蓝色的阴沉眼睛里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比她身为魔女时还要疯狂。
“开枪,用这把沉淀了五百年的燧发枪的子弹,攻击那个十字架,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个十字架,就是你们一开始封印亡灵时,留下来的封印接口吧?”
时宸低着头,目光凝聚在那把燧发枪上,喃喃道,他抬起头,伸手将那把燧发枪递给埃娜拉。
艾米丽说:“我将希望存于希望之地”,在整个教堂里,没有信徒祈祷的对象,主的化身——十字架圣物更代表着希望本身了。
埃娜拉盯着时宸,她现在已经在对方的提示下明白了一切,也明白了艾米丽没有将真相告诉他的原因:如果只有足够的灵魂重量才能压制四万人的怨念的话,那么……身为没有道德感的魔女,为了迅速完成艾米丽的愿望,她不介意找上足够数量的倒霉蛋,亲手让他们的灵魂变成薪柴。
但如果那样的话,她就举不起这把审判的枪了。
因为教会的燧发枪,是为审判制作,只有无辜的圣洁之人可以举起。
埃娜拉咬着牙,伸手接过了那把本应是她天敌的燧发枪。
真可笑,一个魔女,要用一把教会的审判枪,来击碎四万人的怨念,偏偏这是拯救世人,消除所有黑死病怨念的唯一办法。
这真是天底下最好笑的事情。
“你是个没有罪的魔女,我没有资格替主审判你。你的灵魂足够成为自己的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