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今天应该是很开心的一天，自己还要扭捏地跟人闹别扭。
——心底却总还觉得有点点什么。
不是生气，就是说不上来地恼。
甚至江鹤刃的脑海中很不讲理地瞬间飘过一句。
……明知道自己真的很容易害羞的，那时候还要戳破！
但这句话立刻就被江鹤刃自己驳斥回去。
这话真是太不讲道理了！
江鹤刃啊江鹤刃，人家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昨天那么对你的时候你不是很高兴吗？今天被逗一下就恼……这太不应该了！
一顿饭吃完，江鹤刃的心里好像恼怒都没了，倒是剩下了愧疚。
他拿出手机，看看刚才跟商敬尤的聊天记录。
回复的时候还有点儿气，所以消息回复地都很生硬。
但商敬尤一点儿不计较，还给他把早饭端上来。
懂事的小鹤已经开始反思自己了。
他一向也不是那种不知好歹的人，明明商敬尤对自己那么好，自己干嘛没由来的给人家甩脸子？
道个歉吧。
小鹤抱着手机，点开对话框。
可被好好爱护了这么久，一向最懂事的人这时候又没由来地又觉得委屈。
那个小小的声音又在说：明知道他真的很容易害羞的……还要这么欺负人。
知道自己昨天丢了人，今天还欺负人。
又不是不给调戏，都不能让他缓缓吗？
这个小小的声音在理智之间格格不入，讲道理的人非常清楚自己这些想法不对，但手指敲击键盘的时候又慢吞吞的。
手机屏幕上，一行字慢慢打下来。
“对不起啊，我刚才不该给你甩脸色，我……”
新的字还没打上去，新消息从对面发过来。
“小鹤对不起，我刚才不该那么欺负你。可以开开门，让我道个歉吗？”
……不用。
江鹤刃自己觉得自己理亏，却没想到商敬尤却先跟自己道歉。
他快速站起身来，快步走到门口，没有犹豫，一下子打开房门。
门口，先看到的是一束显然是新摘下来的花束。
大概是摘的急，只要是盛开的好看的花都剪下来，大大的一捧好几种花，用花艺纸包着。
花束后面的人先探头看一眼。
果不其然，小鹤的表情已经没有什么羞恼了，倒是看得出来有种懊恼。
是在后悔刚才冲动的表现。
小鹤刚要张嘴道歉，就被商敬尤打断了。
“小鹤，我可以进去吗？”
“啊……可以。”江鹤刃赶忙让出位置。
商敬尤把花放在桌子上，随后在小鹤开口之前先开口。
“小鹤，我很抱歉。”
商敬尤声音很轻，说着刚才江鹤刃自己反驳的那些不讲理的话。
“明知道小鹤容易害羞，都还没回过劲来呢，我又欺负你。”
——他知道。
江鹤刃手指轻轻搓了下，心里像是打翻了一杯蜂蜜柠檬水，甜蜜又酸涩。
“没有，是我不对。我刚才……不该那样。”
看着面前的小鹤，商敬尤忍不住伸出手来，看着他的表情不勉强，这才把人轻轻抱进怀里面。
“不是小鹤不对，”他叹了口气，“小鹤太乖了。”
江鹤刃当然可以生气，本来就是商敬尤故意欺负人。
小鹤昨天确实没生气，还很乐在其中，但欺负人欺负过火了，为什么不让人恼羞成怒？
被人这么抱在怀里，又轻轻顺着后背，江鹤刃原本已经劝好的那个声音又大了起来。
——当然委屈，商敬尤也知道刚才是在欺负人。
……不，不能这么想，太矫情了。
因为江鹤刃……真的不生气。
他好像就是想被哄哄，想在被欺负之后再被温柔地抱抱。
简直是说出口都觉得害臊的心情。
太作了。
太娇气了。
江鹤刃不停在心里反思自己。
可抱着他的人声音很温柔。
“小鹤，我知道小鹤太懂事了，你觉得刚才不应该发火……不，也不是发火，就是跟我别一下气。想骂我两句，或者打我一拳出出气。”
“我没有！”江鹤刃立刻反驳。
“可是小鹤是可以生气的呀。”商敬尤摸摸他的头发，“那时候不生气吗？”
被欺负狠了，当然会有点儿气。
但江鹤刃又不是不识好歹的人。
他知道商敬尤又不是真的在欺负他，那只是情侣之间的小情趣。
为了恋人那种暧昧的“欺负”而发火，这不对。
于是小鹤自己反思完毕，自己开口：“我知道你不是想伤害我，你……只是在逗我。我不是不识逗的人，也不能不讲道理。”
被自己的恋人逗逗就生气，不能这样。
哪怕商敬尤真的很耐心，也愿意哄他，那更不可以理所应当地任性。
这是自己的恋人。
可当江鹤刃说出这句话之后，商敬尤的声音却很轻地传来。
“小鹤当然可以不讲道理啊。”
江鹤刃很慢地眨了下眼睛。
“……不可以。”
他从小到大受得教育都是要讲道理的，怎么可以在外面还讲道理，对着自己的恋人就不讲理了？
“小鹤，人是要有可以不讲道理的地方的。例如刚才，我就没有跟小鹤讲道理。”商敬尤的声音很轻，“我明知道小鹤很害羞了，早起都不好意思看我，但我还是欺负小鹤。这是讲道理的人会做的事情吗？”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所以要是按照道理来说，小鹤对我发火也是应该的。但为什么小鹤要跟我道歉呢？”
因为……
商敬尤已经说出了那个答案。
“因为小鹤喜欢我，怕我不高兴。所以你也知道的，你在被欺负是有理由发火的。你又觉得这是我们之间的小情趣，你不想扫兴。”
商敬尤认认真真看着怀里的人：“小鹤刚才是真的生气了吗？”
江鹤刃摇摇头。
“那你看，你生气了，我来哄你，这算不算我们之间的另一种情趣呢？”
商敬尤伸出手指，轻轻将小鹤额前的刘海拨弄开。
又是看起来很乖很懂事的小鹤。
但商敬尤却说道：“我希望小鹤不要那么懂事，也不要那么乖。我希望你有火气可以发出来，我会来哄小鹤的。宝贝，你大可以任性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