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拥抱不是以前那样,两人相互伸出手臂,心脏好像都贴在一起的抱抱。
他把小鹤抱到腿上,胳膊围成护栏,将小鹤圈在怀抱里。
“小鹤,你的房子回来可以给我住吗?”
江鹤刃怔了一下,才想起自己在市中心还有个房子。
他先心底一松。
案子还要一段时间出结果,但自己其实也是有点儿钱的。
那自己也能靠自己拥有的财富帮助六六大顺。
有了这个认知之后,他才放松下来。
面对商敬尤的问题,江鹤刃点头:“当然可以。”
“我想在房子那边做生意,小鹤可以把房子给我吗?”
江鹤刃也没犹豫:“当然可以。”
他已经知道商敬尤要说什么了。
“我知道,你对我的感情和我对你的感情一样,你想说,就像我愿意跟你分享我拥有的一切一样,你也愿意跟我分享你拥有的一切。但商敬尤……我们的财富是不对等的。”江鹤刃认认真真说,“我愿意把我所有的东西都给你,因为我拥有的很少。”
江鹤刃就算把他的财富都送给商敬尤,对于商敬尤来说也只是一点点。
他不想做这样等价交换,这也太占人家便宜了。
商敬尤轻轻动了下自己的腿,颠了下坐在腿上的人。
屁股下面骤然不稳,江鹤刃伸出胳膊来环住他的脖颈。
“干嘛……”
商敬尤笑:“称称小鹤是什么做的。哇,都是对我的爱哎。”
当面被调侃,江鹤刃松开胳膊,有点儿恼羞成怒地皱了下眉。
“你……”
商敬尤一把将他紧紧搂回来。
“小鹤要不要猜猜,我对小鹤有多少爱意呢?”
——有多少爱意呢?
其实不用去猜。
布置得温暖舒适的自习室,每个家里都给自己留着的“小鹤的房间”,不厌其烦地上下学接送,听见自己这边有情况就要推掉一切工作立刻赶回来……
江鹤刃无时无刻不被他的爱意包裹着,纵然之前,十七年间都虚伪的“父爱母爱”欺骗,但现在他还可以这样赤诚的信任商敬尤,在商敬尤说出“房子能不能给我时”,毫不犹豫就可以给与对方。
这些在江鹤刃身上能看到的,让商敬尤觉得沉迷、无可自拔的特质,都是因为商敬尤的爱意太充沛,充沛到江鹤刃明明在“爱”这种事情上吃了那么大的亏,遭了那么多罪,却还能近乎毫无芥蒂的爱上商敬尤。
如果江鹤刃原本的心只剩一分爱人的能力,也被他滋润的迸发到一百分。
“……但不一样。”
江鹤刃还是要把手里的卡塞回去。
商敬尤也不恼,接过来之后又重新塞到小鹤兜里。
江鹤刃再把卡拿出来塞回去。
两人跟幼稚园的小朋友一样来来回回几次,江鹤刃才有点儿生气。
“真不用!”
“那小鹤先告诉我,你自己卡里还有多少钱?”
刚才他查自己银行卡余额时显然被商敬尤看到了。
“但是我缺什么东西,我会跟你说的。”这一点江鹤刃现在能做到,他不会委屈自己,不会让商敬尤再为自己担心。
商敬尤没有坚持把卡塞回到小鹤兜里,他把卡放在自己手心,张开手掌。
“可是小鹤,你缺钱。”因为坐在自己腿上,小鹤现在要比他略高一点,商敬尤仰着头,认认真真看着小鹤,“你在学校里要是想请朋友吃个饭,你的钱从哪儿来?出门了万一我没跟着,你饿了渴了想买点吃的喝的,没钱怎么办呢?”
江鹤刃不说话了。
商敬尤却没有趁机把卡塞回到小鹤兜里。
他希望小鹤能花他的钱,不仅仅是希望吃个饭、买个东西这种时候花他的钱,包括他很重视的朋友有难处了,他着急的想帮助朋友的时候,他可以想得起来这个银行卡。
而不是像刚才那样,还要纠结能不能跟自己说。
“我希望小鹤不要跟我分得那么清楚。”商敬尤认认真真看着他,“这不是我给小鹤的钱,是我们俩的钱。”
“别墅不是我的别墅,是我们的别墅。小鹤愿意跟我分享你的一切,我也想跟小鹤分享我的一切。”
“小鹤,”商敬尤声音带着一些难言地落寞,“我是你的男朋友,是你的亲人,我不是外人。你可以接受你父母的财产,为什么不肯接受我的?”
如果商敬尤跟他讲大道理,江鹤刃说不准还要再想想,但看着往日一直都极有成熟男人魅力的恋人此时仰视着自己,眼神似乎都有些伤感,江鹤刃立刻慌了神。
“我没把你当外人,”他犹豫了一下,主动拿过商敬尤手心的银行卡,“我自己以后能赚钱的。就是不想你……养着我。”
“为什么不想我养着小鹤呢?”
“我有手有脚,又不是废物……”
“那小鹤是觉得我给小鹤钱,是看不起你?”
“不是!”江鹤刃自己反驳之后,张了张嘴,总觉得他的话哪里不对,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辩论。
商敬尤看着看着,突然屈指弹了下小鹤的额头。
江鹤刃没想到他会这么做,有点儿惊讶的捂住额头,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小鹤真气人,自己那么珍贵,可自己却一点儿不知道。”
说着“小鹤气人”,商敬尤的眼神却像是在仰视了不得的神明。
“小鹤,你也在养着我。”
不是小鹤的话,商敬尤的心都要枯萎了。
他从小鹤这里源源不断汲取着生活的养料,有小鹤在,风才是风,不是对流空气,阳光才是阳光,不是电磁辐射。
“跟你说这么多,是希望小鹤能一直都记得,对于你男朋友来说,几千万几个亿都是小钱,再多的钱我也有,并且我不在乎。”
“但我很庆幸,自己能有‘有钱’这样一个优点,因为恰恰好,小鹤需要我的这个优点。”商敬尤声音很温柔,“小鹤,我真的很希望你把我当成可以相伴一生的人,我们以后还有十年,二十年,五十年,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有近一百年的时间要相处。我希望小鹤分享我的人生,我的人生里,当然也包括我的财富。”
他牵过小鹤的手,轻轻放在唇边吻了一下,
江鹤刃被亲得手往后条件反射地一缩。
商敬尤没有紧攥着他的手,此时江鹤刃一抽手,他便手里一空。
但他还没来得及感觉失落,那只像受惊的小蝴蝶一样飞走的手又犹豫着,重新放回自己的手心里。
商敬尤忍不住笑,他捏捏手里重新回来的手。
“对我来说最珍贵的是你啊。”
他喟叹般轻声的,亲昵地呼唤自己的神明。
——“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