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要上课。
这像是一个祈求, 希望对方放过自己。
但更像是一个邀请……明天要上课,只要不耽误上课就可以。
或者如果明天不上课,那就都可以。
商敬尤几乎立刻去看小鹤的表情,立刻明白了。
是第二种解释。
第一次经历这样过于暧昧的时刻, 也第一真的直面商敬尤太有侵略性的一面, 江鹤刃确实不太懂, 但又隐隐约约觉得……好像,好像是件挺厉害的事,是有点儿让人不太容易在第二天能起来的事。
可就算不太懂,小鹤最终也还是愿意任由商敬尤对他做任何事情。
什么都可以,只要不影响第二天上课就好。
他今天已经请假一天了, 不能连着再请一天……
但如果真的影响了……如果商敬尤真的想的话, 小鹤也愿意。
他是会百分百信任恋人,并且会百分百为之付出的人。
“小鹤……”商敬尤早知道小鹤是什么样的人, 但每一次, 小鹤那种充沛的,近乎无穷的爱意还是会让人忍不住心脏狂跳。
温暖的阳光,安静的卧室。
在自己面前垂着眼睫予取予求的爱人,刚才如同献身一般的宣誓——
仿佛被蛊惑一样,商敬尤看着怀里的人, 低下头。
慢慢越靠越近,越靠越近。
小鹤长长的眼睫颤抖, 终于也闭上了眼睛, 微微仰起头。
呼吸交错——
“叮铃铃, 叮铃铃。”
商敬尤猛地睁开眼睛, 几乎想把手机给掐碎。
但那是江鹤刃的手机。
手机铃声响起的瞬间打破了只有两人的私密空间,太容易害羞的人在此刻仿佛中间直接插了个人, 慌张推开了商敬尤。
“先接个电话。”
江鹤刃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个“先”,就好像接完之后还期待着要继续一样。
他眼神乱瞟,直到看着手机屏幕的电话,自己倒先愣了一下。
六六大顺?
两人最近都没怎么联系,六六大顺的直播事业做得风生水起,最后一次聊天时,他还意气风发地跟自己说着未来的规划。
要赚钱治好自己的脚,要带母亲去最好的医院看病,要给家人提供更好的生活。
要成为智游直播的一哥,才不辜负他这些年起早贪黑,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摄像头前生活的日子。
江鹤刃相信他。
两人关系一直很好,尤其当初江鹤刃还靠直播赚生活费时,六六大顺帮了他很多,给他打广告,为他的直播间引流,有什么好事儿都想着他。
之前小狗查出来狗瘟和细小,在江鹤刃最无助的时候,六六大顺自己都不怎么宽裕,却还是给他转了六百块钱。
他是非常仗义热心的人,江鹤刃一直很承他的情。
这时候打电话过来是不是直播平台又有什么活动了,想拉自己一把?
但当接起电话之后,江鹤刃立马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六六大顺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带着无尽的绝望。
“R哥,你能不能借我点钱?”
如果不是没有其他出路了,六六大顺不会打江鹤刃的电话。
他知道江鹤刃是学生,本身就没有多少钱,之前小狗还生病,虽然后来聊天的时候他说小狗已经在朋友的帮助下治好了,但估计江鹤刃肯定也出了不少。
可是他实在没办法了,六六大顺手里所有的联系人他都打过了电话,能借的钱也都借了一遍。
让六六大顺没想到的是,对面听他这么说,只惊讶地“啊”了一声,也没问为什么,立刻就应了。
“行的!”
六六大顺很清晰地哭了一声。
“怎么了?”
听见六六大顺语气不对,江鹤刃也肉眼可见地着急起来。
“你别急,我先把钱转给你!”
他没有多问,六六大顺要借钱,江鹤刃立刻就要将自己全部的积蓄都转过去。
但他点开自己的银行卡,看到余额之后,才想起来钱都花掉了。
小鹤有些无措地抬头看向商敬尤,商敬尤安抚地单手将他抱进怀里,一只手拍拍小鹤的背,接过他手里的电话。
“你遇见了什么困难?需要多少钱?”
陌生的声线让六六大顺一怔,但他没有时间去犹豫了。
“我妈住院了,我需要五万……不,三万就行!”
“好,卡号。”商敬尤一森*晚*整*理点儿没犹豫,当即就拿过自己手机转了五万过去。
“你在哪里?你妈妈现在在哪家医院?”
六六大顺不知道他问这个做什么,但既然R哥能把电话给他,想来一定是值得信任的人。
于是他快速报了母亲所在的城市地址医院位置。
那道陌生的声线回了“知道了”之后,就将手机递还给了江鹤刃,起身先揉了下小鹤的发顶。
“别担心,我去问问情况。”
江鹤刃点点头。
说罢,商敬尤转身去了书房,江鹤刃安慰着六六大顺。
这时候银行的转账短信发来,手里真的有了钱,六六大顺才终于放心了一点儿。
他倚着医院的墙壁慢慢滑坐下来,手指捂着自己的眼睛。
“抱歉啊R哥,我不想打扰你的……但我所有人都借过来一遍了,我不能看着我妈……”
江鹤刃温和地在电话那头安慰着他。
六六大顺在北方城市,距离喻城非常远。
跟江鹤刃打电话更像是一种对现状的倾诉,原本没想着能在他这里真的得到金钱上的帮助。
此时竟然真的解决了手头上的难题,六六大顺这才声音都颤抖着,讲述了最近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他母亲一直身体都不好,慢性肾衰竭,靠着医保报销和低保的钱勉强只够维持生命的,家里穷,就指望六六大顺能赚钱了。
六六大顺脚有残疾,也没有文凭,这才只能当主播。
他其实也赚到钱了,但没有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