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胸口满溢着的，充沛的幸福，已经将他曾经干瘪的心脏重新撑了起来。
在万里高空之上，万家灯火在窗外。
江鹤刃有点儿腼腆，但还是微微抬起手臂。
“……要抱。”
下一秒，他被人紧紧搂在了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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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飞机上有点儿兴奋，等飞机落地之后江鹤刃倒是不困了。
时间不早了，他不可能让商敬尤折腾到自习室送他，送完再回来睡觉。
于是当商敬尤提议要不要去别墅休息一晚的时候，江鹤刃没有犹豫就点点头。
和他预想中的一样，别墅里也给他准备好了一间“小鹤的房间”，而且大概因为时间更充足，又有商敬尤实时把控，房间布置得比S市的还要齐全，连床头的小夜灯这样的小细节都考虑到了。
江鹤刃放下书包之后洗漱完躺在床上，但脑海中的兴奋难以褪去。
他翻来覆去睡不着，于是干脆起身，去隔壁小狗的房间里找小狗玩。
小狗迷迷糊糊感觉有人在摸自己的脑袋，于是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到熟悉的主人后很快就恢复精神，非常兴奋地往江鹤刃怀里扎。
商敬尤养得很好，现在的小狗有点儿长大了，之前瘦瘦小小的缩在江鹤刃的怀里，现在整个大了一圈，都到江鹤刃的小腿高了。
而且毛色油亮，吃得很好，因为运动场地充足，每天的运动量也足够，所以身体不瘦但不是肥肉。
说真的有点儿过于好了，江鹤刃甚至在一只狗身上感觉到了“健美”。
……难道商敬尤也带着小狗健身吗？
江鹤刃很发散地想到了这一句。
小狗不知道自己已经从“可爱”变成了“健壮”，还把自己当小狗狗，劲儿很大地拱了江鹤刃两下。
江鹤刃都没想到，他虽然现在三餐定时，吃穿住行都和以前截然不同了，但这么短的时间身体还没长多少肉，并且因为上下学都被接送，反而运动量下来了。
于是一个不注意，江鹤刃重心不稳，差点被小狗拱得往后倒去。
他点点小狗脑袋。
“回来给你起个坏名字！”
小狗不懂，小狗只知道伸出舌头又亲密地舔舔江鹤刃。
江鹤刃低声笑着，把小狗搂在怀里，脸放在小狗背上。
他眼睛亮晶晶的，开心幸福的情绪满当当地堆在心里，简直像个小蜜罐子，再不倾泻一点儿就要憋坏了。
但江鹤刃要脸。
他发不了一天十几条朋友圈，也没法跟心理医生聊爱情故事，朋友里现在确实有个言贺朗能分享一下，但时间又太晚了，人家应该睡着了。
小狗没事。
小狗白天不上学，可以补觉，这时候他就想跟小狗聊聊。
“他……对我真的很好。”
江鹤刃声音小小的，但甜得连狗都迷糊地歪了下头。
话开个头就好说了。
“从来没有人像他一样对我这么好过，好到我自己做梦都不敢做这样的梦。”
“我一开始想着，他如果能稍稍喜欢我，我就很开心。但我现在觉得，他特别喜欢我。”
“是像我喜欢他一样那么深的喜欢我。”
昨天让人恐惧的梦境，江鹤刃没办法跟任何人说。
那个不幸的梦境真实地让人害怕，好像这种事情是真的有可能发生的。
但他又觉得有点儿庆幸，庆幸躺在病床上的自己，而不是商敬尤。
可庆幸完之后，江鹤刃又觉得伤心。
如果那个梦是真的，那被留下的商敬尤会很难熬吧。
江鹤刃觉得自己有点儿矫情，会因为一个梦境而伤心，但又忍不住会去想。
换位思考的话，假如被留下的人是自己，自己能撑下去吗？
“如果躺在那儿的是商敬尤，我会有勇气在他……之后，活下去吗？”
江鹤刃扪心自问。
在感受过这样充沛的爱意之后，他会有勇气接受失去这份感情的现实，接受从今以后不会再见到他的现实吗？
很难吧。
只要想想就觉得心脏好像都被穿了很多个窟窿，以后就算有再多的开心、幸福、成就、满足，甚至悔恨、难过、失望、恐慌，这些所有的情绪都不会再有了。
所有的情绪都会从窟窿中漏出去，只留下携带终身的痛苦。
但江鹤刃又不会自杀。
他想，如果真的会发生那样的事情，他会好好活着。
商敬尤的事业还在，他还建立了助学基金会。
那是商敬尤的事业，如果真有那一天，江鹤刃不再是江鹤刃，他会替自己的爱人活下去。
完成爱人没有完成的目标，不让他的心血就此断流，直到某一天，他真的撑不下去。
但不管怎么说，在梦中，万幸躺在病床上的是自己。
有句话太矫情，而且认识的时间也不长，江鹤刃现在说不出口。
或许等到两人七老八十，相携走过一生，等他们的感情经历岁月的加冕，他才好意思宣布：他对商敬尤的爱意，超过了生命的重量。
此时面对着一无所知的小狗，江鹤刃轻声将自己满溢的心事只说了一点点。
“他比所有都重要。”声音很小，但很坚定，“我会倾我所有，去爱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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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鹤刃的“倾我所有”是真的倾我所有。
他一直都想送商敬尤一份礼物。
要有鲜花，有精美包装的盒子，最好还有浪漫的场景。
然后在浪漫的环境中，他手捧鲜花将礼物送给商敬尤。
只不过江鹤刃没钱归没钱，眼光倒挺好。
他在网上搜搜看看，觉得适合商敬尤的都是他买不起的。
新的一个月到来，小周还不忘记送来装着工资的信封。
送工资的时候小周眼神古怪到江鹤刃都察觉到了，他打量一下自己身上，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
“怎么了？”
江鹤刃是真没看朋友圈的习惯，主要他朋友少，平时他也不发。
他是真不知道，小周是真知道啊。
早起刷一下，哦豁，商总的朋友圈新鲜出炉。
可能是溜着狗奔跑在草坪上，然后发一张小狗图，配文“小朋友的小狗长得真快”。
中午终于午休了，刷一下朋友圈吧。
哦豁，三分钟前商总发了一张带着便当的照片。
“中午跟心爱的人一起用餐，下午活力满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