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敬尤上辈子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此时此刻也才明白事情经过。
无论从哪方面来说,整件事都不是江鹤刃的错。
就算手机没坏,江鹤刃听到了声音,可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就连专门保护这家人的保镖都是在樊会文被砍完一刀之后才赶到了现场, 小鹤这样一个削瘦的高中生能做什么?
其实小鹤心里也明白, 但他是个太好的人,容易心软,容易共情。
他甚至会为了陌生人的苦难偷偷掉泪,也会因为自己对这些苦难无能为力而感到难过,何况是对自己的朋友。
太温柔的人总会被别人的过错惩罚。
看着江鹤刃低着头坐在身边, 失落又自责, 商敬尤真想现在抱抱他。
就像上辈子那样。
小鹤太温柔了,上辈子的铭星中学有很多不学好的学生, 他每个都想救。
但有一些在商敬尤眼中, 已经是完全可以放弃的人了。
江老师也会被气到不停地说着“再也不管他了”,晚上却又窝在商敬尤的怀里,犹豫着小声说:“他是我的学生,我要是不管他,他以后怎么办?就这样进入社会, 害他自己也害别人。”
商敬尤就会把这个心软的不像话的小鹤结结实实抱在怀里,亲亲他的额头, 小声跟他一起出主意, 想办法再去捞那些学生一把。
小鹤会在怀里很明显地放松下来, 会依赖地蹭蹭他。
但现在, 商敬尤实在情难自已的安抚地握了一下他的手,又觉得太冒犯, 将手撤了回去。
“没事的。”他只能这么干巴巴地再安慰一句。
江鹤刃轻轻点了点头。
一直到五六点钟,樊会文才终于被从急诊手术室推出来。
他闭着眼睛,好像梦到了什么,不安地皱着眉。
“手术没问题,就是病人大出血,好好修养就行。”医生简单介绍两句后就急匆匆赶去下一台手术了,看样子确实问题不大。
樊绮文一直惨白的脸这才恢复了一点血色。
江鹤刃帮着一起给兄妹俩都转进普通病房,商敬尤又留下几个人守着,在樊妈妈的催促下,江鹤刃才和商敬尤一起离开了医院。
好友还活着,听医生说的意思,治疗完之后也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这让江鹤刃终于稍稍放下心来。
商敬尤已经找人在处理紫毛那边的情况了。
入室持刀砍人,就算樊会文没有留下后遗症,但也够他判几年的了。
听着商敬尤在电话里跟律师沟通,江鹤刃心头又涌上了一些别的感觉。
等商敬尤电话挂断后,江鹤刃才小声开口。
“谢谢。”他在后视镜里跟商敬尤对视了一眼,又很快移开目光。
其实有很多话想说的。
如果不是商敬尤在的话,单靠他自己一个人真的处理不来这件事。
江鹤刃自己最多也就跟人打个架,连派出所都没进过。
没有商敬尤在,手机坏了的他甚至不知道到什么时候才会知道樊会文被砍伤的事情。
因为几乎从不跟人求助,什么事情都习惯了自己一个人处理,江鹤刃没有依赖别人的经验,这时候先是觉得不好意思,但又有一点点的,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的感觉。
江鹤刃形容不上来,但像是倦鸟归林,他好像短暂地停留进了可以躲避风雨的树林中。
身边,让这只倦鸟短暂停留的人很认真地开口,回应着他的道谢。
“小鹤,能帮到你我很开心。”
江鹤刃抿了下唇。
晚饭时他有些心不在焉的,还是担心自己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