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办法抓到树人之后,就建造了祭司殿,利用那些树人来为自己培养战力。
银落这才知道,原来树人跟兽人之间还有这种关系。
他也才知道,而当初那场由他引起的大战,也许并不是偶然。
但这些对于银落来说,都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他被困在这庞大的中心城,困在褚星洲亲手编织的精致笼子里,哪里都去不了,什么也做不了。
直到某一天,他在中心城里见到了一个故人。
是池流。
虽然跟从前比起来,他更成熟了一点,但那张脸,银落至死都不敢忘记。
他是偷偷潜入中心城的,在被追捕时躲进了银落的院子里。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怎样活下来的,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忘记了过去的事,但看见这个人还活着,银落心里总算宽慰了一些。
池流说他是为了那些失踪的树人来的,而他发现那些树人都是被中心城掳走的。
银落心念一动,想要帮助他。
在银落的帮助下,池流很快找到了那些失踪的族人。
只是可惜的是,他们只找到了一部分人,而另一部分被褚星洲带走了。
再后来,他们被发现了,生死存亡之际,他把池流推入了祭司殿。那里面都是树人,一定会帮他。
也的确是如他所想,褚星洲派人强行进入之后,并没有找到池流的踪迹。
他逃掉了,从此再也没有回来。
银落不觉得难过,反而觉得终于放下了一件一直放不下的事。
他终于生病了。
在他模模糊糊的时候,他听到过褚星洲焦急的怒吼,也感受到对方滚烫的泪水。
他知道,褚星洲很喜欢他。
可褚星洲的喜欢,将他一步步拖入地狱,让他每天都生不如死。
银落如今只觉得,死亡反而是解脱。
然而,银落到底没有死。
褚星洲熬了十几天,找到了治好他的药。
后来,银落才知道。那所谓的药,其实是用那些失踪的树人躯壳制作的。
喝了那种药,他不仅百病全消,甚至连寿命都增长了。
银落,只觉得恶心。
就这样,他一直如行尸走肉一样过了很多年,久到他已经忘记了自己是活着,还是死了。
说实话,褚星洲一直都对他很好。除了限制他离开,其他处处都让着他。哪怕他从来不给他好脸色,对方也从没生气过。
可是银落没办法感受他的好,只要看见他,银落就会想起那些在战斗中枉死的人,想起那些被吃掉的树人,想起被杀死在他眼前的池流。
直到过了很久很久,他在城主府里看到了一个银发少年,那模样像极了曾经那个年少的池流。
原来,他也是树人。
原来,他也是王树。
从知道他和他的爱人离开后,银落就有一种预感,一切也许都快要结束了。
进入中心城后的第一次离开,是褚星洲亲自带他出去的。
褚星洲说,要带他见证背叛者的下场。
后来的一切,超出了褚星洲的预料,也超出了银落的想象。
许愿是个很强大的树人,他的伴侣川也一样。
他们一步步把褚星洲逼到绝境。
即使被褚星洲护着,银落也不可避免地被那光芒射伤。可他拼着最后一口气,也要拾起刀。
那时候,是他救了褚星洲。那现在,就由他来杀了他。
这故事由他开始,也该由他来终结。
躺在冰凉的石板上,银落仿佛看到十六岁那年,他在树林里,和池流畅想着要走遍这世界上的每一个角落,看看狐族没有的山水风光。
可惜,到底没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