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愿像一只寻到亲鸟的幼雏,战战兢兢却分外安心地点点头。
再转过头时,川的脸上再也没有半分笑意,而是冷峻得可怕,整个人像极了一只时刻准备战斗的猛兽。
“阿诺,你想要破坏我们之间的约定吗?”
“你!”阿诺气急,但想起树林里还在恢复阶段的哥哥,不得不忍了下来。他看着那边两个同仇敌忾的人,显得自己成了大坏蛋。
相信这些兽人,你一定会后悔的!
阿诺脸色发青,恨恨地在心里放了句狠话转身就走。
小树人一走,两人身边的氛围也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下来。
川扯掉许愿身上剩下的藤蔓残枝,看着他胳膊上被捆绑留下的红痕,心疼又自责。
“对不起,是我来晚了。早知道我绝不会——”川的话语停顿住,拳头握紧却又无力地松开。
哪有什么早知道,即便他真的知道,也没有办法胜过树人!
不,他有办法,他研究的驱树剂就是办法!
只要再加把劲儿,他们就再也不用担心树人的威胁了。
川的眼里满是欢喜,急切地想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许愿,跟他一起分享。然而,这份欢喜却在看到许愿眼睛的时候,陡然熄灭。
许愿眼睛发红,神情悲戚,看着他的眼睛像是一只害怕被抛弃的小兽,怯弱又可怜。
川以为他是被阿诺吓到,连忙放低了声音安慰他:“别怕,只要你不愿意,我不会让任何人带走你的。”
许愿小心翼翼地看他一眼,见川的脸上并没有厌恶,才轻轻地点点头。
他有好多话想对川说,但到了嘴边却说不出来。
如果他乖一点,不给他们添麻烦,大家也许就会不那么讨厌他了吧?
想到这里,他忍下了想要诉苦的话,勉强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垂着眼睛说:“谢谢川,我没事的。你快回去忙吧,我不会再去打扰你了。”
川一脸迷惑,什么打扰?许愿为什么这么说?
电光火石之间,他想起之前许愿去找他时,因为害怕里面的药剂对许愿有害,让他先走。
许愿是不是误会了什么?难道许愿以为自己之前赶走他,是因为他打扰了自己?
因为不知道那些东西对于许愿有没有伤害,哪怕只有一丁点,他也不愿让许愿受伤。
许愿走了以后,他就赶忙到河水里洗了个澡,确定洗掉那些不小心沾染上的药剂后,才来找许愿。
可是现在看着满身抗拒的许愿,川只觉得非常后悔。
他太粗心了,竟然没有察觉到许愿的不对劲!
在部落里,他跟许愿最亲近,所以他知道许愿跟其他人不太一样。
许愿对于每一个兽人都带着小心翼翼地讨好,生怕哪一处做的不好就会被讨厌。别人随口说出的一句话,他都会放在心上,想要尽力完成。
许愿太在意别人的看法了,在意到把所有人都放在了自己之前。
好在部落里并没有那种心怀恶意的人,大家相处还算融洽。川也尽力不让大家去向许愿讨要许愿的机会,而把它留给幼崽们,只当玩耍。
比起心思繁杂的成年兽人,幼崽们的想法要简单得多,许愿想要帮他们实现也容易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