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子比床铺高。顾射只能斜视。
陶墨写得很慢,悬空手微微抖动着,抖了老半天才停下来。
“继续。”顾射看着书,头也不抬道。
“是。”陶墨看着扭摆字,也觉惨不忍睹,醮了点墨继续。
顾射抬眸看了他眼,见他神情专注,再无适才彷徨迷茫之色,才将注意力重新落回手中书上。
大约过了炷香。
顾小甲捧着药碗进门,见顾射醒了,忙将药碗放下,道:“公子,我伺候你洗漱。”
陶墨这才醒悟自己光顾着练字,竟忘了旁顾射,急忙道:“我来。”
顾小甲诡异地瞪了他眼,“这是我家公子,陶大人积极什么?”
陶墨语塞。
顾小甲伺候顾射洗漱完毕,将药碗递了过去,“公子请用。”
顾射眉头皱起来。
陶墨道:“我今天带来东西里有蜜饯。”
顾小甲头也不回道:“公子不爱吃蜜饯。”
不料顾射道:“去取来。”
“啊?哦。”顾小甲跑出去取。
陶墨怕顾射端着碗辛苦,主动将碗接了过来。
“其实不吃也无妨。”顾射道。
陶墨道:“我爹以前常说,良药苦口,喝了才会好。”
顾射道:“是药三分毒,并不是所有苦药都是良药。”
陶墨道:“大夫开总不会有错。”
“若是大夫开都没错,这世上就不会有庸医了。”
陶墨感受到顾射不悦情绪,低声道:“你不会是不喜欢喝药吧?”
“难道这世上还有人是喜欢喝药?”顾射反问。
陶墨道:“我只是觉得若是于身体有利,还是应当喝。”
顾射道:“不如你代我喝?”
陶墨低声叹息,“若是能代你喝,哪怕要我喝十碗代你碗,我也是愿意。”他更恨不得能代他挨板子。哪怕用十板子代他板子。
他听顾射久久没说话,不由抬头,却发现对方正无声地望着他。
“怎,怎么了?”陶墨心虚地问道。
顾射垂眸,淡淡道:“没什么。”
顾小甲带着蜜饯跑回来,药还未凉。
顾射口气喝完,拿了颗蜜饯放在嘴里,继续看书。
顾小甲回头看了看正聚精会神地练字陶墨,突然觉得自己竟是房中唯多余之人。
自那日之后,陶墨每日都会分出两个时辰去顾府。有时是练字,有时是下棋。
顾射身上伤也日好过日,到后来,已经能坐了。
但生活并非万事如意。
至少对陶墨来说,眼前就有桩事让他分外头疼。
媒婆赖在厅堂里,对陶墨滔滔不绝地讲着许家小姐好处,这已经三天以来第二家媒婆上门了。陶墨自认为无才无貌,连这个县官都是花钱捐来,实在不值得哪家小姐这般垂青,怎这许家小姐就偏偏赖上他了呢。
陶墨求救似看向老陶。
老陶意味深长道:“此乃终身大事,还是由少爷自己做主好。”
陶墨叹气,对媒婆道:“多谢许小姐青睐。只是我暂时还未有成家念头,所以……”
媒婆笑眯眯道:“暂时没有又不是以后都没有。大人可以先和许小姐订下婚约,待日后大人想成家了再成家嘛。”
“啊?”陶墨又看向老陶。
老陶抬头看房顶。
陶墨尴尬道:“这,这,我如何敢耽误许家小姐?”
媒婆道:“许家小姐自从听说大人种种事迹之后,就芳心暗许,还对许老爷说非君不嫁呢。”
陶墨额头冷汗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