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IF线4】现代年上番外5

反派不想从良 终欢 12347 字 2024-12-14

“亦无殊啊。”少年含笑的声音传来,刻意扬起的尾音,让人心脏跟着失重。

亦无殊低头笑起来。

“答应了你的嘛,要是有人问我,我就说你的名字,所以记住公式了吗?”翎卿不等他回答,舀了勺粥,把勺子递到他嘴边,“要不要?我往里加了点独家秘方。”

“又给我下毒。”亦无殊低头接了,品了品这份独家秘方,嘶了声,得出结论,“比上次还难吃。”

“我觉得还好,这毕竟是第二次,我还有很大进步空间……虽然可能没有第三次了,但我的天赋毋庸置疑。”

“如果你说的是逃避家务的天赋,那确实毋庸置疑。”亦无殊拍拍他肩膀,往自己的卧室走去,“快吃你的黑暗料理,吃完走了,还有大半天的路程。”

翎卿靠在椅背上轻蔑道:“愚蠢的人类,不懂得欣赏。”

嗖!卧室里凌空飞出一件衣服,在半空中旋转着铺展开。

然后啪!把他兜头蒙住。

翎卿把衣服从头上一点点往下拉,笑意缱绻,想要刀人的眼神直直射向卧室里的人。

衣服划过鼻尖时,翎卿往下瞥了一眼。面前的衣服散发出洗衣液的清香。虽说亦无殊所有衣服都是同一个牌子的洗衣液,也是同一个洗衣机洗出来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上面的味道就是有着细微的不同,非常浅且淡,许久才能寻到一丝半缕,莫名动人心魄。

他嗅了嗅,面色稍缓,把衣服卷起来放膝盖上,没再跟亦无殊计较。

从他们所在的地方出发,就算一路顺利,也要开十几个小时的车才能到达目的地。

翎卿出门前就被投喂了晕车药,但还是一上车就准备睡觉,打算用睡眠对抗高反和晕车。

“对了,你恐高吗?”亦无殊看了看油量。

翎卿昏昏沉沉靠在窗边,长长的眼睛垂着,在脸上留下一排阴影,很久才听他轻轻吐一个字:“不。”

“这样啊。”

“不是说我爬到山脚就不行了吗?怎么,只是山脚都能让人恐高了吗?世界第一峰恐怖如斯?”翎卿活动了下脖子,抬手按摩。

亦无殊笑道:“那可不一定,我已经做好你晕在上面把你背回来的准备了,或者,抱回来?”

“随便你,记得把我脸遮了。”

“害羞?”

“昏过去了丑,不想让别人看见。”

亦无殊笑得胸腔都在抖,“这么臭美?”

“是啊,我包袱可重了,让人看到我狼狈虚弱的模样我生不如死,行了吧?”翎卿想起什么,笑了声,“现在你知道你那天有多讨人厌了吧?我下了车还在缺氧,一个人在那缓着,你突然就跑进来,本来缺氧还没那么严重,一想到我当时那个半死不活的样子全让你看见了,那真是血压当场就上来了,气得我头晕,哪怕是你在我洗澡的时候跑进来,我都不会那么难受。”

“我哪知道呢?”亦无殊打趣他,“这么不想被人看见,晚上还故意说不舒服,邀请我去你房间?”

“这就叫破罐子破摔啊,你看都看到了,不如拿来给我当牛做马。”

翎卿说着说着,声音就弱了下去,头靠在玻璃上,呼吸轻浅,已经睡着了。

亦无殊专心看着前方的路,尽量将车开得平稳。

车里暖气开得足,将这一方狭小空间的味道都加热了蒸过一样,翎卿裹在他的外衣之中,就坐在副驾驶,他一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馥郁和清淡混杂在一起,不知不觉侵占了他的鼻腔。

雪山啊……

公路在山峰之间蜿蜒,湛蓝天穹一直延伸到天尽头,白云千载悠悠。

“比我想象中的好,你竟然靠自己的腿走上来了。”亦无殊扶起旁边因为缺泛锻炼、累得撑着膝盖换气的人,“来瓶葡萄糖吗?”

翎卿摇了摇头,喉咙里跟刀割一样,铁锈味都要泛出来了。

“这里天气不大好,来的时候还好好的,突然起风了,气温也在下降,说不定晚点会下雪,可能要早点回去了。”

翎卿扶着石头,累得说不出话。

不过这里的风确实大,他换个气的功夫,围巾就被风吹了起来,断线风筝一样,远远飞了出去,转眼就消失在风雪中,简直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翎卿的呼吸消失了一瞬。

亦无殊看见了,止住翎卿,把他领口重新提了提,嘱咐道:“你别动,我去捡。”

翎卿望着他,目光深潭一样平静,这里离无人区还远,远不到会出现意外的程度,可这山涧间也不是全然安全。

行走时发出冰雪碎裂的声响,天空云层在迅速聚集。

果真是暴风雪的前兆。

真是个月黑风高夜。

亦无殊背影几乎和雪融为一体,翎卿靠在石头边,默默看着。

风雪呼啸着,围巾被风吹得越发远了,前方大片白雪垮塌下来,把围巾掩埋。

亦无殊顺着雪掉落的方向抬头,看到断崖上悬着的冰棱,大片积雪厚厚堆积着,只需要大喊一声……

“亦无殊。”翎卿忽然叫住他。

心跳漏了一个鼓点。

但这声音不高不低,大概只够穿过风雪。

亦无殊站住脚,回头看向他,被风雪和额前黑发遮住大半的眼睛温和。

翎卿静静看着他,“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亦无殊说。

隔着十几米的风,有细雪飘落下来,翎卿刚把护目镜拉下来,就觉得眼睛里一凉,雪粒融化在里面。

他没眨眼,只是望着亦无殊。

亦无殊说:“我在追你。”

不是捡围巾,而是一个风马牛不及的回答。

翎卿怔芒许久,想起来时的路上,亦无殊问他是不是恐高。

其实还有一个问题他没问。

山脚这点高度哪够恐高,况且走在地上,又不是站在悬崖边往下看,翎卿这段时间以来,只有一件事情值得恐高。

那就是坐飞机穿过万里高空入藏。

——可你又不恐高,为什么不坐飞机呢?

去西藏的飞机票远比高铁更容易买到,临时起意的离家出走,又不缺钱,一个娇生惯养的小少爷,连攻略都没查,自然也不可能知道飞机和高铁的区别,为什么要花两天时间坐车?

绕这么大一个圈子,是为了让人发现他不在了,然后去通知谁吗?

——“你在我这里出事,别人恐怕立刻就会怀疑到我。”

同理,我出事别人也会怀疑到你,所以打消你的念头。

——“你怎么不说我跨越这么远,本就是因为知道你在这里,特地过来的呢?”

——“你不是这种人。”

你看起来可不会求人。

——“不,不用你帮我。”

是,我就是在谋求更多。

临出发前的最后一次试探,已经得出了结论,还是选择带来来这里吗?

翎卿视野模糊,太多的雪化在他眼里,冰凉的液体竟恍然给他一种流泪的错觉。

但是不可能的,他不会为这种事情流泪。

虚影越来越近,在眼前放大,最后一分不差地站在他面前,他睁大眼睛,不太明白似的,重复道:“……追我?”

“听不懂吗?那我换一种说法,”亦无殊把他眼角流出的水珠擦去,“我在试图打动一个虚情假意的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