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无殊拍拍他头,“听到了。”
翎卿还是不大满意,都不想贴着他走了,自己往一边拐去。
亦无殊看着他背影,低头笑了笑。
那一世?
那一世,我转山转水转佛塔,不为修来世,只为途中与你相见。
两人连转了几个景点,找了家网红店打卡。
餐厅生意火爆,两人排了个把小时的队,才成功拿着号码牌入了座。
“来,皇上点餐。”亦无殊双手把菜单送上,为自己毫无情趣的行为道歉。
翎卿趴在椅子靠背上,他们的桌子靠墙,他身后立着一个一人高的青花瓷花瓶,边上趴着一只深灰色小猫,看着就只有巴掌大,在空调暖风中舒舒服服打呼噜。
“狸花猫?”亦无殊跟着看了一眼。
又转向翎卿,意味深长,“菱斑响尾蛇。”
翎卿轻啧了声,拎起猫尾巴捏了捏,捏得小猫尾巴越来越翘,然后一指亦无殊,指使道:“咬他。”
小猫立刻伏低身子,发出呼噜噜的声音。
“你够了。”
亦无殊起身,强行跟他换了位置,不让他再去招猫逗狗。
小猫幽怨地瞅了翎卿一会儿,一甩尾巴,往其他桌跑去,大有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的意思。
翎卿摸不到猫,遗憾改为了捏亦无殊的手玩。
“……不要偷偷把猫毛往我身上蹭。”
翎卿正大光明往他身上蹭。
“不准躲。”翎卿威胁,“你房间晚上没锁门吧,怕不怕,嗯?”
“不怕,”亦无殊安详道,“我客厅有监控,足以证明我的清白,是某些小贼半夜跑进我房间对我欲行不轨,与我无关,我是无辜的。”
“你在家里安监控?”翎卿咦了声,“变态。”
“……我一个人住四室两厅安个监控怎么了?”
亦无殊被冤得说不出话。
那么大个地方,就住他一个人,就他那个性格,什么时候半夜三更被人翻门进来了,在他隔壁住半个月,他都未必能发现。
“我房间也有?”翎卿凑近了他。
“怎么可能?”亦无殊说,“在你心里我是什么人啊?你房间要是有监控,我会不跟你说吗?还有你这种遗憾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要是有,我不是就有借口跟你换房间了吗?”翎卿有一搭没一搭地搅拌碗里的冰粉,惬意地畅想,“然后威胁你把监控交出来……”
“反过来监视我?”亦无殊默默后退,和他拉开距离,诚恳道,“你是怎么能理直气壮说我是变态的?”
他安监控也是安在自己家,翎卿倒好,想在他家监视他。
怎么想也是翎卿更过分吧?
翎卿和煦道:“没事的,就算安了,你想看就看,我不介意的。”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乱说。”
“不准截丑照,其他无所谓,你拿着收藏都行。”
“!!!”
“对了,有好看的发我一份,其他没了。”
亦无殊大为震撼,寻思这说的还是人话吗?
“你……这么……”
他强行把堵在胸口的气压下去,严肃道:“你跟多少人说过这种话?”
“以前零,报警送进去的倒是有一个,现在人数一。”
翎卿撑着下颌,不怎么走心。
亦无殊凝视他许久,久到翎卿都察觉不对了,才听他说:“什么一,我刚才什么都没听见,以后别说这种话了,一个也不能有,知道吗?”
顿了顿,“报警报得好。”
翎卿搅拌的动作慢了下来,深艳面颊托在细白手指中,侧目似笑非笑。
亦无殊把他脸捏起来,晃了晃,“又想说什么?”
“想说,在你眼里我究竟多没吸引力?”翎卿也不把他手打开,就着这个动作,轻笑了下,“早上让你亲你不亲,现在让你看不看,还说什么馋我,你究竟馋我什么?馋我声音好听骂你两句听的你浑身舒服?”
“馋你对我念念不忘。”亦无殊看着他眼睛,“做个正人君子,让自己和那些心怀不轨的人形成鲜明对比,从此成为你心中的白月光,哪怕你哪天喜新厌旧想把我甩了,也不得不承认别人不如我,不行吗?”
“哪怕我去亲别人?”翎卿很是感兴趣。
亦无殊不言不语。
“你花了这么大劲,忍着我的脾气,就为了担个虚名,把我原模原样放回去?”翎卿继续挑衅他,不避不让,同样看着他的眼睛,“听起来可真好啊,白谈一段恋爱,回头还能清清白白和别人在一起,别人问我,我还能理直气壮说,是啊,我就是没和任何人接过吻,前男友?那是什么东西,我没碰过他啊宝宝,我亲过的人只有你……”
亦无殊脖颈一凉,是翎卿的手,白腻冰凉的手指沿着领口下滑,灵巧地翻飞,把他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便毫不留恋地撤回了手。
“我待半个月就走,这半个月你想做什么都随便,但我不会和任何人异地恋。”
亦无殊十指松松交叉在身前,身材修长的青年,往那一坐,便如一捧干净清冽的雪,面容清疏,不见怒色,看他坐回去时不小心碰到碗筷,还帮着扶了下。
“你是真奇怪。”翎卿说,“你就不能生个气吗?”
“你不是在生吗?我跟着生,等会儿变成什么有毒气体,把你气炸了,你连夜就得买机票走,那不是连半个月都没了吗?”
翎卿深深看着他,目光中有种天真的残忍,很是好奇:“你真不在意?”
“真正发生那天再说吧,你说的不是未来吗?”亦无殊说,“还是最坏的那个未来。”
“难道不是最有可能的未来?”
“从哪来的可能?你不是说了吗,只是不想异地恋,这又不是什么不能调和的分歧,”亦无殊温声说,“把问题解决就好了啊。”
他想到什么,眼中浮现出两团笑意,“还宝宝?谁是你宝宝?你才是宝宝。”
翎卿好像被人按了下头顶的猫,一时都拿捏不准是要给这个胆大包天的人一个教训,还是跟刚才的小狸花一样甩尾巴离开。
“别这么叫,”他眉心微微蹙起,“好怪。”
“嗯,翎卿。”亦无殊从善如流,顺毛摸了一把,把人从炸起的毛球顺回了原来的模样,“快坐好,吃饭了。”
琳琅满目的菜色一一被送上来,摆在他们桌子旁边的小架子上。
亦无殊道:“快吃,下午带你去看雅鲁藏布江峡谷,要不要体验一下露营,你不是想住帐篷吗?”
“误会,本人没有喜欢吃苦的爱好,又不能做什么,帐篷住的还有什么意思?”
亦无殊:“……把你脑子里的废品倒一倒。”
翎卿深吸口气,“倒不了,饱暖思□□。”
眼看要到柜台了,亦无殊怕他又说出什么惊掉人眼球的话,连忙把人封口,拾掇拾掇揣进兜里,自己把衣领一扣,又是清冷端庄的模样,结了帐离开。
又坐了半天车,翎卿靠在副驾驶的窗上昏昏欲睡。
他怕晕车,从上车就开始酝酿睡意,下车时刚好睡醒,不过还是有些难受。
秋日草木萧索,清澈见底的碧蓝江水在峡谷间蜿蜒,从高处望出去,远方茫茫雪山层峦起伏。
翎卿把手揣进亦无殊衣兜里,从他旁边探出头,“好困。”
“我开了好几个小时车,你给我出来好好看,”亦无殊拎着他后颈,“站好了,我要拍照,把你的剪刀手举起来。”
“?”翎卿费解,“你拍照只会剪刀手吗?”
他眼里明晃晃闪过嫌弃,“那你这个拍照技术……看来只能靠我的脸硬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