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90 “我是你养的花吗?”

反派不想从良 终欢 13438 字 2024-12-14

而亦无殊身上传来的,就是最纯粹的爱。

“明明以前都没有的,你那么排斥……”

他的话音倏然一收,了悟了过来。

与此同时,身上的每一条神经都颤栗起来,不仅仅是得到了梦寐以求的东西,还有居高临下的讥讽,翎卿笑起来,捂着自己的脸,手指按着眼睛,眼角眉梢流露出来的愉悦让人触目惊心,他说:

“原来你和那些人没什么不同。”

——那些人,宁佛微,还有昔日向亦无殊谏言过的、数不清的神使。

不知多少人背着亦无殊向他献媚讨好,被拒后便愤然向亦无殊检举揭发他的恶行,将他打为祸国殃民的妖孽,让亦无殊把他打落深渊。

太多了……

还不包括梦中不惜跌落坑底,也要爬向他,渴望从他身上汲取血肉的那些人。

“……一样龌龊。”他红润的唇轻轻一碰,轻飘又蔑然地吐出四个字。

他搭着亦无殊肩膀,靠近过去,似有若无地贴近他,迫不及待想要欣赏他的狼狈和躲闪,可他竟然没有得到。

没有被戳破的难堪,只有坦然。

月下的湖泊会因微风而掀起波澜,却仅此而已。

亦无殊平静地看着他,“是啊,你早该知道的,可你从来没有……看过,哪怕你稍微在我身上用一点心,留心我一下,你都不会今日才知道。”

他早就变成了这副模样,只是翎卿从未看过而已。

翎卿知道得太晚了,他早就挣扎过了。

翎卿困惑地端详他,连他脸上最细微的神色都不放过,还是没能找出一丝窘迫,心中忽地涌上不甘,再次亲吻上去。

可这一次,亦无殊挡开了他。

翎卿的唇落在他手心,呵出的热气熏得他指缝间都是水汽,不解地看向他。

“我拒绝。”

翎卿上次被他拒绝还是九千多年前了,因为一颗糖,听到这里一懵,随即理所当然地搬出了亦无殊曾经承诺的话:

“你说过你永远不会拒绝我。”

虽然没有明说,但亦无殊用一万年贯彻了这件事。

他说:“你不能拒绝。”

“现在永远结束了。”亦无殊提着他的腰,把他从身上提下来,扣在怀里,声音轻得就像天上飘落的雪花。

“会很好的,亦无殊,”翎卿竭力仰起头,去抓他领口的衣服,细长的手指宛若冰雪雕琢一样,轻轻擦过他脖颈,“我看过,在那些人的欲望里,会很快乐……”

“…………”

亦无殊长发上落满了雪,脖颈里存不住温度,远不如他指尖滚烫,冰冷的皮肤碰到温热,迅速便化出一层水雾,连带着他发间化开的雪水,积在他锁骨中。

可那小小的池子能装多少呢?满溢之后,冰冷的水珠便开始决堤。

有点凉,让他想起曾经被翎卿含在口中的那朵莲花,出水时也是这样凉,可过了翎卿的手,就变热了。

多像一场幻梦,黑甜诱人。

可还是不行。

亦无殊合拢领口,别过头,连发丝都不让他碰,就要抱着人起身。

“该回去了。”

翎卿看他无动于衷,仿佛方才那刹那冰晶一样脆弱的模样是自己的错觉。

坦然接受后,这个人迅速又回到了神坛上,白衣无尘,眉眼悯然,任凭别人怎么拉拽,都无法动摇他分毫。

他心中的不甘越发明显,凭着一股气,歪头说:“你不喜欢我了吗?”

“………………”

“你不让我亲,我就去找别人。”翎卿抬了抬下颌,耐心即将告罄。

亦无殊又坐了回去,将他严严实实拢在怀里,宽大的白袖几乎把翎卿完全盖住,只露出一张脸,“你找不到。”

“又要强迫我吗?”翎卿兴奋起来,“像你那天晚上一样。”

“不,”亦无殊眉心尽是无奈,“翎卿,我想要的不是这个。”

“……那你亲我那么久做什么?”

那不就是喜欢吗?亦无殊现在也喜欢他,为什么不愿意了?

“因为我不要脸……现在后悔了,觉得脸这东西还是有点用的,想捡一捡,可以么?”亦无殊说,“……而且这不一样。”

翎卿没看出他哪里要脸了,细长的眉缓缓蹙起,从他怀里转过头,“那你想要什么?”

“你觉得呢?你以为我们在做什么?”亦无殊笑看着他,“在虚情假意地互相演戏吗?”

可我是真的喜欢你。

翎卿听不出他的未尽之语,不是很懂地问:“……可这不是你想要的吗?想让我变成一个废人,离开你就活不下去,我都照做了啊,这些年不也挺开心的吗?”

他思考了很久,“我那么依赖你,吃饭要等你帮着收拾残局,穿衣服要你帮忙,睡觉都要挨着你,一点都离不开你,还不够吗?”

为什么还不知足呢?为什么就不能稍微放松一些警惕呢?

让我有机会杀了你不行吗?

为什么……拒绝我呢?

翎卿心中无端端生出一股怨气,来的这么突然,毫无道理,但就是怨恨亦无殊,恨他拒绝了自己。

——不是都想好要去死了吗?死在我手里不行?

“听话一点,我……”亦无殊阖下眼,将人更紧地搂入自己怀中,那张冰封般不动声色的脸上终于流露出一丝疲惫,“我快走了啊。”

翎卿倏然抬眼看他,眼尾的红晕迅速褪去了,方才的亲密如幻影消失,他们又被拉回了冰冷的现实。

“所以你还是要这样做吗?”

亦无殊喉结剧烈一滑,“……是。”

无论是强行逼迫翎卿牺牲自己,亦或者看着翎卿沿着看不见尽头的漆□□路,慢慢走入深渊,迎着天谴归于死亡,他都做不到。

——况且,若是真的让翎卿真的把世间所有心怀恶欲的人杀死,他也再无孕育温床,将是彻彻底底地,消失在世界上。

翎卿笑了一声,不带丝毫笑意,一寸寸把他的手自自己腰间移开,从他怀里起身,一手拢起身侧的发丝,步步重新退回到寒风之中,“亦无殊,你让我恶心。”

他举起那颗星子,本想如曾经那些鱼群送来的珍珠一样,碾碎在亦无殊眼前。

但到了终了,终究还是生出了一丝不忍——也就只有一丝。

他松开手,星子从他手中脱出,笔直掉落在雪地之中。

“祈祷我不会有超过你的那天吧,不然我第一个杀了你。”

他眉眼漠然垂落,色泽浓郁至极的脸恍惚间蒙上一层浅灰色阴影,转过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被他随手抛弃的星子在地上滚了两圈,很快被风雪掩盖。

星穹乍然倾泻,数不清的星子自天空垂落,拖着长长的流光,银白星雨淹没了那道背影,化作恢宏画卷,刻在亦无殊眼底。

亦无殊按在地面的手指骨凸起,过于用力的缘故,骨骼紧绷得不见一线血色,可他的表情却依旧是平静的。

“……抱歉。”

他低声说,这句道歉很快失落于大雪之中,无人听闻。

【作者有话说】

这才是拒绝做恨来着……

亦无殊:我亦无殊在此发誓,以后要是能谈上喜欢的人,只要不当面绿我,我都当做不知道

转过头,被长孙仪瞪了,立刻:老婆他瞪我,你身边的人是不是不喜欢我

翎卿:???谁敢瞪你

亦无殊:成功找准赛道,都是血泪经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