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81 西宁王世子

反派不想从良 终欢 16380 字 2024-12-14

此事就不了了之了。

这么说,自那次之后,沈眠以就几乎再没回过仙山?

沈眠以让亦无殊撞见那回,亦无殊名义上让他回去休息,实则是让他静心养气,消消心中戾气,再回仙山,但他没回,是消得不太顺利,以至于不敢回去,或者让傅鹤说对了,真的被亦无殊放逐了?

沈眠以算是神使之中最特殊的一位了,最初的那一批神使,神使之中的最强者,功勋卓著,他身上的名头数不胜数。

除了心态上有些小问题,还喜欢针对傅鹤,惩罚上过于严厉,这人方方面面,尤其在职责上,臻于完美,几乎挑不出毛病。

最关键的是,他这人明摆着“一心向神”,对亦无殊极是崇拜,发誓要以终身去追随。

如此资历,如此能干,如此忠心,他要是因为这事不去仙山,更甚而不再履行职责,一直告假“清修”,亦无殊还真可能保留他神使之名,让他在这个位置上尊荣一生。

至于弟子这一茬,沈眠以桃李满天下不是秘密,旁人不是没好奇过他为什么这么热衷收徒弟,问起他,他只道一句,能帮大人做好事就够了。

于是旁人就明了了,一切为了天下,为了神。

但不知,这位西宁王的世子,竟然也是其中之一。

而且,关系还挺亲密?

沈眠以为人刻板,对待徒弟尤为严厉,动辄问责考校,以至于他的徒弟对他畏大于敬,惧大于亲,师徒相处,从未有过慈爱,更遑论没大没小到这个地步,当着徒弟的面问,你师尊什么时候从神使的位置上下来,让给旁人?

神使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总数已定,只有上头的人下来,其他人才有机会。

沈眠以要是真“病”了多年,年年告假,那他确实纯属白占着这个位置。

可当面问就未免太过无礼了些。

西宁王世子却丝毫不动气,和和气气地说:“这个,师尊倒是未曾说过,若是有消息,我定会和诸位商议。”

那人眼含深意:“公子就不为自己谋划谋划吗?”

“我这身子骨,哪配得上这样的位置,”西宁王世子从容道,“既然是神使,自然要选心怀大义之人,只有一心为苍生奉献,才能担此重任,要说谁合适,余兄不就比我合适多了吗?”

翎卿算是知道了,什么叫茶馆里听个茶,凑了个,就替皇帝把太子定了。

神使全凭亦无殊选拔,哪轮得到这些人凑一堆,喝杯茶,再你来我往几句,就自顾自定下来了?

别说这些人,就是沈眠以要自请不再担任神使,还乡养老,也只有举荐的资格,至于举荐上去的人用不用,全在亦无殊。

这些人不会以为,沈眠以弟子多,还全是神使,在这上头他就有话语权了吧?

要是光凭着沈眠以举荐,就能成为所谓的预备神使,将来再稳稳坐上神使之位了……沈眠以也不至于告假了,这些人这么天真?

纯是当傻子骗啊。

翎卿对这位西宁王世子有点兴趣了,胆子忒大,编出这种弥天谎言,骗人骗到了亦无殊头上,这是打量着自己太弱太渺小,亦无殊注意不到他吗?

况且,以沈眠以那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性格,能放纵他们这么去诓亦无殊?

可惜这记忆是这少年的,看不全面。

西宁王世子还出现得频繁些,沈眠以是连面都没漏过,全让西宁王世子做传话的人。

那些人得了西宁王世子承诺,尤其是那位余兄,面露自得:“世子哪里的话?不过是年轻些罢了,大人选神使都是二十出头,世子只是错过了好时候,万万不可自轻。”

又一副主人家的口气劝慰:

“当年大人怠慢之事,还请世子万万不必介怀,我等也听说过这事,决计非是大人有心,而是被那魔物蛊惑了。”

旁边的人接口:“这些年大人宠爱那魔物宠爱得紧,大家明面上也只能奉承,可实际上什么样,谁不知道呢?”

话毕一声轻蔑的冷哼。

那位姓余的少年又道:“说起来,这事还多亏了世子,为大家取下了一层蒙眼纱,要不是世子殿下舍身取义,世人可还都蒙在鼓里。”

“诸位这样说,就真是折煞我了。”西宁王世子谦逊道,“我也不过是有幸入了一回传说中的神岛,算是运气,当不得这样的赞誉。”

他回忆起往昔,微有些惆怅。

“说来惭愧,当时竟然还是去竞选那魔物的伴读,不过算在下不辱使命,没白去一回,就那一眼,看清了那魔物的真面目。本不想说出来的,毕竟这些话对大人实在不敬,可这些年来,看着大人被那魔物蛊惑,日渐宠爱,我实在是……忍受不了心中的这份谴责。”

这话一出,附议者众。

“自然该说出来,不然旁人还以为大人冷待王爷,是王爷之过。”

“就是,为何要替那魔物遮掩。”

这一出演下来,翎卿算是知道这些人的口口声声杂种,源头在何处了。

那亦无殊不让翎卿随意杀人,大差不差,也是这位西宁王世子说出去的吧?

照这话术的熟稔程度,撒谎都不脸红,不是头一回这么干了吧?

翎卿素来喜欢以险恶心思揣度别人,是不信有人能高风亮节到这地步的。

别跟他说,这人被他或者亦无殊落了面子,就记恨上了他,在外面诋毁造谣,造了三千年。

执念不死,人也拖着一口气?

这也真是……好强的毅力。

最后的画面,终结于西宁王世子送客,他一直搭在腿上的手抬起,比出了个请的手势,右手虎口上,明晃晃一粒红痣。

回忆不长,但看下来也花了些时间。

翎卿放开那少年时,周围已围拢过来一圈人。

眼熟的,有月绫、傅鹤、江映秋这些人,还有和他一样,这些年都没长个子的小神使阿夔。

其余的,翎卿一个不认识。

月绫焦急地想上来拦住他,被江映秋一扇子拦在了下面,笑眯眯打着圆场,“诶诶诶,不急不急,先问问。”

阿夔揉着眼睛,没睡醒梦游似的,“不要打啦,你们不要打……哈欠……”

傅鹤也急,他是负责照看翎卿的,生怕这小祖宗真闹出点事来,率先跳上擂台。

“这是怎么了?”

他们的反应尚算客气,那些面生的神使情绪则外露得更多。

有人双拳紧握,有人冲动地也想上台,却被身边人拍拍肩膀拦住,只能望着翎卿,敢怒不敢言。

那些命人去搬救兵少年则一改刚才嚣张的模样,脸一抹就哭起来,瑟瑟发抖聚成一堆,那委屈样,我想是他们受了天大的欺负。

“我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他突然就冲出来对余兄动手,我们没来得及拦……”

有人则朝台下某位神使求助,“小叔,他要杀人!你快救救我们!”

“姑姑,你终于来了,我差点死了!”

傅鹤冷眼一扫,“吵吵嚷嚷的做什么?你们都是什么人,谁让你们上仙山来的?”

那些少年转不过弯,“我家里人叫我来的啊,我们是预备……”

旁边有人脑子快一些,赶紧掐他一把,把他剩下的话全掐了回去。

翎卿看笑了。

还知道不能说出口呢。

看来,不仅是他和非玙,傅鹤沈眠以这些人同样不知道底下的这些人搞出的什么预备神使的事?

也是,近些年里,神使要做的事情日益增长,只得在神使之下层层设立职位。

就好像垒梯子一样,层层升高,一开始神使们坐在地上,好像和旁人也无异,可渐渐地,就被架到了空中,逐渐位高权重起来。

坐得太高了,就看不到云层之下有什么了。

还是下面的神使老练,给这些少年解了围:

“傅师兄,这些孩子是我们家中的,我们离家多年,甚是想念,这才叫了他们过来玩几日,因着不过一桩小事,就没有告知,不想扰了殿下清静,实在是罪该万死。”

他说得谦卑,眼中的怒火却全然不是这么回事。

显然是不觉得自己有错。

一道稚嫩中参杂着睡意的嗓音响起,“近日有三位神使自请卸任归乡,大人要遴选新神使,你是因为这个才叫他们来的吧?”

三千年过去,阿夔个子不长,犀利倒是不减。

阿夔对谎言极为敏感,老一辈的神使常常被她拆台,都习惯了不在她面前说谎,倒是新神使和她交集不多,还不知她这个性格,一开口就让众人下不来台。

“师姐说笑了,”一群中年人对着一个小女孩鞠躬行礼,双手抱拳,强忍屈辱道,“但无论如何,这是此时该关注的吗?还请师姐不要避重就轻,殿下无端打伤我家中侄子,就算殿下再尊贵,我也要讨一个说法。”

阿夔也不揉眼睛了,睁大眼看了他一回,清凌凌的嗓音平淡无波,说:“看来今年要选四位神使了。”

那人瞠目:“你什么意思?”

傅鹤冷道:“意思是你德不配位,等回头我们将此事告知大人,你也不用举荐你的侄子了,跟他一起打包回去吧。”

那人气得胸口起伏,“好好好,我算是看清了,几位师兄师姐今日是要一力包庇这人了?”

他挥手一指,指头正对翎卿。

表面上的客套也不管了,殿下也不叫了,直接道:“这魔物也就你们稀罕,你们要捧他的臭脚,我们可不!”

他复又道:“阿燕是我天门宗这一代的少宗主,不论如何,没有这样草率的道理!大不了就等大人回来,我今日还就等在这了,非要个说法不可!”

天门宗是当世第一宗门。

他是笃定了自己背景深厚,这些人即便贵为神使,也不得不卖自己一个面子。

再者,以为他们不知道吗?亦无殊不让翎卿杀人。

可惜,前者翎卿没听说过。

后者……

他看这些人也吵完了,抬手道:“神罚——”

傅鹤眉毛都惊飞了,这点口角,怎么就要用上这种东西了?就要跳起来阻止,还没扑上去,听他淡淡补上后半句:

“审判。”

【作者有话说】

翎卿:杀人的法术我可太熟练了

下一章翎卿应该能长大了,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