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73 就算没有缝,还不能磕出缝来吗?

反派不想从良 终欢 17560 字 2024-12-14

“你们大概搞错了一点,是先有我,才有这些骨头,我是魔是神,这些骨头才是所谓的魔骨和神骨,而非有了他们,我才是魔和神,收起你们的怨恨,附庸品不要妄图取代正主。”

脸前光影一暗,百里璟颤栗着抬起头

翎卿不知何时走到他面前,随手抖落了刀上残留的血液。

黑血滴在皮脂上,缓缓往下滑落。

“你在楚国祖地捡到的是哪一块骨头,嗯?”

轻柔若羽的问话。

若是平时,绝对是难以言语的享受。

可百里璟知道,翎卿一旦用上这种暧昧不明的语气,下一刻便该大开杀戒了。

“手指?”

刀影斩落,百里璟剩下那只手被毫不留情斩下。

地上积出黑色血泊,和万年积攒的灰尘混在一处,看上去脏污极了。

失去依凭的手爪迅速干瘪下去,翎卿慢条斯理,从中剃出手指骨头。

指骨纤细,堆在一起,像是一小堆什么装饰品,还颇为漂亮,拿绳子串一串还能当手链戴。

看百里璟身上那些形状早已扭曲的骨骼,翎卿还以为这些骨头也如此丑陋,结果居然不是。

但也无所谓。

刀尖抵在漆黑的骨头上,翎卿手腕用力往下一压,骨头裂开一道缝隙。

隐约能听到什么哀嚎声。

翎卿不为所动,一点一点碾碎,直到骨头碎裂成一地残渣,再化为齑粉。

百里璟咳着吐出血来,“你对自己的骨头居然也这么狠吗?”

“被别人所用的那一刻就不是我的东西了,”翎卿用刀尖挑起他的下巴,刀锋划过脸庞,轻柔如情人耳语,“我还是喜欢你原来的模样,把你凌迟怎么样,嗯?”

“……原来的模样吗?”

黑色皮脂干瘪下去,百里璟又完成了一次蜕皮,破裂开的皮囊下露出洁白的身体,终于又能看出是个人了。

只有手上的肉不像。

失去骨骼支撑,他一条手臂都软塌塌垂着。

“轻点,师弟。”被刀架着脖子,百里璟也没露出害怕的神色,反而眼角带媚,轻轻柔柔望着翎卿,软软撒娇,“好疼啊。”

“你……呃……”

刀锋划破他新生出来的纤细颈项,流出鲜红的血液。

压着他的刀锋一用力,皮下的血管被压迫得流动不畅。

恐怖的窒息感袭来,百里璟脸色泛青。

“你不该这样说。”翎卿自上而下地望着那张因为窒息而扭曲的脸,好心地教他。

百里璟喘息着竭力弯出个笑来,亲昵地歪头去蹭他的刀,“那……咳咳……我该怎么说呢?”

他可怜地垂下眼角,讨怜似的,“师弟教教我?”

翎卿刀尖压住他喉结,一点点加重力道,眼看百里璟要昏过去了,才淡淡开口:“你应该说……”

“我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百里璟不明所以。

翎卿歪了下头,水红色的妖异眸子中满是真诚,“这是当年我父母跟你说的话呀,不记得了吗?”

百里璟恍惚了一瞬。

百年……真是太久了,久得他压根记不起,当年热情纯朴的农家夫妻扶起倒在地上的他,想递给他手帕擦汗,又怕被他嫌弃,犹豫着不敢伸出手。

身后就有追兵,可他实在跑不动了,他必须要停下来休息。

有什么比活人更好用的挡箭牌呢?

他硬挤出泪水,再兼之体力枯竭,脸色相当难看,抹了眼泪,告诉那两人,他和家里人走散了,眼看天要黑了,山里又有狼,他实在不知道该去哪。

这对夫妻把他带回了家。

他那时还没发现那一小截骨头的奇效,走在路上时颇为警惕,不明白这两人何以这么好心,竟然敢带一个来路不明的陌生孩子回家,就不怕他居心不良吗?

可到了他才知道,这户人家有一个和他同岁的孩子,正搬着板凳,拿着把和他体型极不相称的大勺子,站在灶台后面煮粥。

孩子转过头来时,百里璟恍惚间有种照镜子的错觉。

竟然有人和他长得如此相似?

这就是这两人对初次见面的他万般怜爱的理由?也对,有哪对父母能看着和自己孩子相似的孩子流浪在外受苦呢。

后来得知翎卿竟然是因为这事找上他的百里璟曾无数次后悔过。

——怎么不后悔呢?

一个年幼的魔尊就在自己面前,那么单纯那么柔软,轻而易举就可以拿捏,再不济也能抽了他的神骨为己所用。

而他竟然一条路都没选,反而把对方得罪了!

百里璟眼前都是黑的。

“真是一点悔过之心都没有啊,”翎卿观察他神色,“是在想着当年没把我吃干抹净、连骨头都榨出油来吗?”

百里璟断断续续笑道:“现在后悔岂不是如你所愿了吗?魔尊,我这个人呢,不是席沨翊,我不怕输,也输得起,也不是谢斯南,不怕什么理想坍塌,更不是卫屿舟,不怕死也不怕落魄,同样,我也不是周云意,不怕别人知道我龌龊的模样,千夫所指又如何,我就是要爬到最高!”

他身上的魔骨被翎卿一块块剔除出去,再被一一碾碎。

身上痛极,百里璟依旧露出一个寻衅的笑。

“我们是一样的人不是吗?只要能爬上去,身体上的痛苦算什么?什么都不算!有什么是不可以舍弃的呢?良心?道义?都可以!那些人帮过我又怎么样,喜欢我又怎么样?我才不会在乎。”

百里璟勉力眼下一口血。

“周云意不也是吗?我害死的是你的父母,但她杀的可是自己的,不比我心狠吗?只要能够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又如何?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人只有心狠才能成功,难道我说错了?”

“没错啊,所以现在‘小节’来找你报仇了。”翎卿莞尔,“有什么问题吗?”

“…………”

“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意思呢?说服我你才是对的?”翎卿道,“你是对的我也要杀了你啊。”

百里璟一噎。

翎卿剔到了他的双腿,特意停下来欣赏了一下自己的骨骼,挺难得的体验。

“说真的,要是你们喜欢我,就都来媚我一下,我还是很高兴的,但你们一个个简直不干人事啊。”

翎卿耸了下肩。

“温孤宴舟临死要恶心我一把,非要让你来杀我,但我还能理解,毕竟以他的能力实在做不到,只能寄希望于你。结果你也是这样,还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你觉得你什么都不怕,我无论怎么折磨你,你都不会为当年的事忏悔,让我就算能杀了你报仇,也痛快不起来,是这样吗?”

他一点发怒的迹象都没有,百里璟越发不安,脸上却依旧是媚意横生的笑。

“是又如何?魔尊还能怎么折磨我?”

他原本的骨骼被挤了出去,强行融入他身体的魔骨又被翎卿剔出,浑身皮肉一块块干瘪下去。

疼痛到极点也就麻木了,凌迟也不过如此,他想不出翎卿还能怎么折磨他?

把他治好再凌迟一遍?

还是让他从此生不如死的活着?

最好不是后者,不然让他抓到机会,他可是会东山再起的。

但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怕,更不会后悔。

他进来时就做好了死的准备。

这身魔骨就是一场豪赌,打得过翎卿最好,他会把翎卿废了,从此变作自己的奴隶,让翎卿日日讨好他。

输了也无所谓。

他就是个不堪一击的鸡蛋,翎卿可以轻松把他捏碎,但是别想在他身上找出一条缝来。

魔尊的算盘可能要落空了。

百里璟在心中畅快大笑起来。

“怎么折磨你?”翎卿忽然问,“这样如何?”

他拍拍手。

周围的景色骤然扭曲,平地而起一个大阵,沉睡在时光中的街景迅速远去,街道上有人远远走来。

“卖糖咯,冰糖葫芦、麻花糖、十文钱一个……”

小镇不算繁华,街边挤满了摆摊的人,个个都在大声吆喝,喧闹灌入耳中声。

一家酒楼中,年轻的金逸泓猛地把酒拍在桌子上,得意地吹嘘:

“我师弟可是千年难得一见的灵骨,你服不服?是不是比你们家公子厉害?”

旁边方博轩拉了拉他衣服,示意他闭嘴。

金逸泓一把甩开他,“哎呀师兄你别烦!”

又小声嘟囔,“好不容易出来一次,这不允许那不允许,连只蚂蚁我都得小心,烦不烦啊?”

“真的吗?灵骨?”跟他喝酒的男人一副俊俏公子模样,慢慢裂开嘴,唇边露出一点尖牙,仿佛茹毛吮血的前奏,“这么厉害?”

百里璟微不可查地一僵。

他不记得翎卿的父母,但他记得这人,金逸泓喝了酒,嘴上没把门,和人到处乱说他身上有灵骨,这才致使他被人追杀得无路可走!

那绝对是他生平最接近死亡的一次。

翎卿头疼地点点下颌,“哎呀,把弱点藏的真好,都找不到,怎么办?”

他那样无辜而委屈。

“看来只能一个个找了啊。”

一个自私自利、胆小怕事到极点的人,竟然也能自称无缝的蛋了?

就算没有缝,还不能磕出缝来吗?

“嗯,就先从这里找起。”他弯下腰,掐着百里璟脖子,手一用力,把他从地上拎了起来,朝桌子边年幼的百里璟走去。

百里璟双脚被迫离地,拖在地上前行,又因为被抽干净骨头,连动都没法动,只能看着自己走向过去。

“魔尊觉得我怕这个?”百里璟强撑着面不改色。

“你当然不怕,怕也没关系,有我在呢,”翎卿把他脸贴脸按在桌边百里璟的身上,硬生生塞入进去,十分贴心地劝慰,“如果巅峰留不住,我陪你重走来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