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69 法凌仙尊

反派不想从良 终欢 17737 字 2024-12-14

“哪能呢?”系统含糊道,“我早就没有回头路可走了,浑身上下都是您身上的味道,不信您闻闻。”

它高高举起爪子,人立起来,拉成长长一条,趴在翎卿肩膀上。

“谁要闻。”翎卿给它按下去。

“还行啊。”系统自己闻了闻自己这一身的反派味,它天天跟翎卿睡在一块儿,还真染了不少翎卿身上的味道,它一闻之下觉得挺好闻,又把头埋爪子里深吸了一口气,“挺香的……主人你不要用看变态的眼神看我。”

翎卿意味不明地笑了声。

系统:“我真的不是变态呜呜呜……”

“呜呜呜……”一处密室之内,孩童的哭声被强行压下去,捂着他嘴的人往死里用力,生怕泄露出去,让外头的人听到了。

一只死死瞪大的眼睛正对着柜子缝隙。

男人浑身瘫软倒在地上,腰腹处横着一个深可见骨的伤口,前后贯穿,碎了他丹田的同时,几乎把他斩成两半。

伤他的人出手狠辣,从身后偷袭,第一击便废了他的元婴,让他再也无力还击,只留下胸口细微的起伏让人看出他还活着。

他沾血的手无力垂在血泊里,包养得宜的大拇指上硕大一枚碧玉扳指。

那是横宗掌门的身份凭证。

他身旁站着一双脚,雪白的轻纱被溅了一溜血珠,剑尖点在地上,剜心挫骨都没能折损它分毫的光彩,绝对是一把真正的神兵利器,此时刚从男人后心里拔出来,血水沥沥淅淅往下淌着。

“为什么要拦着我呢?”轻柔呓语回荡在密室内。

“一个两个的,都看不起我。”

他低低笑起来。

“看不起我啊……”

他提起剑,不见杀气,动作也算不得凌厉,稀松平常似的,刺入横宗掌门手背,随意划拉两下,把他一只手划得分崩离析。

“南荣离看不起我,觉得亦无殊比我要强,让我矮他一头,你也看不起我。”

浅淡寒意在密室中沉浮。

随着那人的话,霜花飞快沿着墙壁凝结,短短一眨眼,整个密室就成了冰窟。

他独自站在冰雪之中,梦游一样低声笑着。

“‘要顾全大局,不要冲动,百里璟的事就让他自己去解决,你们终究还算不得师徒,你何必替他出头呢?没看到谢斯南和周云意是什么下场吗?你还没有被搅和进这滩浑水,别给自己找麻烦’。”

他冷硬俊美的面庞扭曲:“我要去帮我弟子,怎么就算找麻烦呢?”

“百里璟不是我弟子……太好笑了,他为什么不是?没有亦无殊,百里璟早就该叫我一声师尊了!”

“都是他们的错!”

“凭什么他们师徒相亲相爱,亦无殊就能大大方方给他的弟子撑腰,我却连见百里璟一面都不行?”

“他遇到了麻烦,我想去帮他,你还要跟我讲这么多大道理……真以为旁人看不出你的私心吗?不就是怕翎卿来报复你,想把我留下来保护你?”

他拔出剑,矮下身,拽起横宗掌门的头发,逼迫他抬头,声声厌弃。

“只顾自己,不顾他人,徐宿,这就是你的报应!你这种自私的人,不配活着!”

一双弟子还在一旁,横宗掌门也实在一口气咽不下去,强忍着丹田剧痛哑声开口:

“你还说我,难道你就不是这样吗?当初他被赶出镜宗,你就找上我,让我把他收到横宗来,你有没有想过,要是我真的听了你的,现在被魔尊找上门的是谁?”

“贪生怕死!”对方怒斥。

横宗掌门下巴都被血染红,望着他恶狠狠道:

“是啊,我贪生怕死,你倒是不贪了,那万宗大比的时候,你怎么不去?这么想收百里璟为徒,去了你不就能给他撑腰了吗?哦,你害怕看到亦无殊,不看到他你还能假装自己是天下第一,当初败给他是不小心轻敌,见了他你还能找什么借口呢?”

砰!

他被一脚踹翻,继而脸上踏上一只脚,把他踩在地上。

“闭嘴闭嘴闭嘴!”

横宗掌门脑袋嗡鸣,脸上灰尘和血混成一团,还不忘哽着脖子冷笑,“装不下去了吗?平时不是装的仙风道骨,一副清冷绝尘的仙门宗师模样,实际上只是一个暴躁易怒的伪君子,输不起!”

他骂再多的话,都不如这句“输不起”来得刺激人。

法凌仙尊倏然停下,眼里密密爬上血丝,望着他的眼神令人望之毛骨悚然。

“你、说、什、么?”

“我说你输不起!”横宗掌门也是豁出去了。

事已至此,他的丹田也彻底废了。

废人和死人有什么区别呢?

再没什么好客气的。

“我和南荣离针锋相对这么多年,当年你选择去镜宗而不是横宗,你看我找你麻烦了没?有没有你这样气急败坏?”

“席沨翊啊,”横宗掌门叫他的名字,“知道我为什么不要百里璟吗?”

法凌仙尊道:“为什么?”

“我不如南荣离,眼光没他好,总捡他不要的,比如你,”横宗掌门讽刺地扬起嘴角,“但百里璟那样的,我还真不要,要了都丢人,我看南荣离丢人就够了,可不想跟着他一起丢人现眼。”

他无神地睁大眼,“你视若珍宝的,在别人眼里,就是个垃圾,哈哈哈哈……”

法凌仙尊眼神骤冷。

“冥顽不灵。”他道。

横宗掌门察觉他的脚从自己头上移开,继而换成了手,按上了自己的头,汹涌恐怖的威压随着灵力传来,闭上了眼。

他果真不如南荣离。

亦无殊去到镜宗时,说要暂住一段时日,找个人就走。

一个从未听闻的强者,骤然展露出那样的修为,南荣离没有得罪他的理由,一个顺水人情罢了,就应了。

谁知这件事让法凌仙尊知道了,他看不清亦无殊修为,挑了个理由,强硬地要和他比个高低,输了之后便百般不是,面上不显,私下里却横挑鼻子竖挑眼,一连责罚了数个弟子。

南荣离得知之后,问他原由。

其实谁都知道原因,法凌仙尊也根本说不出口,干脆站起身,冷冷撩下一句话:

“既然掌门已经有了倚仗的人选,那席某就不久留了,告辞。”

南荣离没有挽留。

这种心性,又是这种情况,强行把人留下来,只会是一个祸端。

他宁可要一个无所事事的亦无殊,也不想要一个喜欢争强好胜还心胸狭窄的法凌仙尊。

反而是自己,巴巴地把人邀请到了横宗。

他把人抢过来后,在南荣离面前炫耀了多少回,此时就化作尖刀,在自己身上扎了几个窟窿,鲜血直流,痛彻心扉。

悔不当初啊。

这就叫引狼入室,现在连叫个人都不敢,以法凌仙尊的修为,叫谁来有用呢?不过是平添伤亡罢了,只希望……

横宗掌门手脚剧烈抽搐了一下,彻底瘫软下来。

法凌仙尊冰冷的眼神在柜子上划过,到底不屑于和两个小儿计较,提着自己的剑,一步一个血脚印,离开这间密室。

他站在密室入口,朝天边看去,遥远的天际,皇陵的虚影若隐若现。

楚国啊……

法凌仙尊提着剑,划开了空间,走入进去。

他有种预感,他在走向他既定的宿命。

楚国皇陵开了。

天空中乌云如沸水翻腾,旷远荒凉的气息在天地间蔓延开来。

古老的影子沉甸甸压在皇城之上,走近了看才知道,为何远在万里之外都能看见它。

实在是太大了,整座皇城加起来都未免有这么大。虚影重重叠叠自天际压下,昔日墟落的轮廓隐隐约约显现出来,仿佛里面是一个完整的国都,而非一座简单的陵寝。

经历过天谴再看这景象不觉得有什么,但对于没见过的人而言,这一幕足够震撼人心。

只是没有人轻举妄动。

所有人都站在道路两旁,再胆大包天目无法纪的狂徒到了这里,都不敢造次。

他们在等着魔尊驾临。

天边传来马车奔跑的声音,这一次不是无头帝江也不是魔尊养的那两头狼,驾车的地方空无一人,只有马车自个儿往前奔跑。

翎卿坐在车前,一腿曲起,另一条腿自然垂落下去,发也不束地靠在马车车厢上,如此随意,却也让下方一帮人沸腾起来。

“尊上!”

人群传来山呼海啸,翎卿往下瞥了眼,抬了下手,人群自然收声。

“走吧。”

生死自负这类话不必赘述,魔域向来遵循丛林法则,挺不住的死不足惜,废物没有活着的价值。

都是奔着要钱不要命来的,众人自然了然于心。

况且这里挺多人还不算魔域中人。

忽的,天边凌空而来一道剑意。

凌厉无匹,笔直荡来,还未到近前,天空中百丈高的墟落就被斩开了一道口子。

长风破云,横扫天地,地上的人连抵抗都没能做到,稻田一样被压的一片倒。

翎卿抬手,稳稳接住另一边飞来的传信鸟。

细白的指把信纸拆开。

上面还写着今早时的对话,“师尊,还记得你来魔域那次,是来做什么的吗?”

不是和他沉溺于欢情,也不完全是思念作祟。

亦无殊告诉他,有什么不满,可以直说。

——“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要你发疯,师尊。”

卸下你随时都能全身而退的自如,我不要你的从容,等我回来,发疯给我看。

马车前悬挂的灯笼剧烈晃动。

翎卿将鸟放飞,抬起眼眸,平淡无波道:“滚。”

空气凝结。

一往无前的剑意吹起他额前的头发,却被硬生生停在半空。

翎卿和一双隐隐癫狂的眼睛对上,在男人浑身的血上一扫而过,往身后的轿厢上靠了一靠,轻轻啊了声,笑道:“终于见面了。”

他轻慢地喊出他的身份:

“——法凌仙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