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67 周云意喜欢虚伪的骗子,他喜欢高傲的疯子

反派不想从良 终欢 15499 字 2024-12-14

那眼前的人岂不就是……

他眼底骤然爆出精光,仿佛看到了从周云意手下得救的希望,却又飞快收敛,虚弱地开口:“原来是你啊……”

他竭力抬起头,眼角冒出泪水,沿着脸庞滑落。

“孩子,你回来了?为父找了你好多年,你这些年在外边还好吗?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周云意没有刁难你吧?她、她死了?”

说到最后一句,他已经快要压不住自己的狂喜,急迫地想要从奈云容容这里得到确认。

这份好消息宛如一剂仙汤妙药,让他久旱逢甘霖,死气沉沉的脸都焕发了光彩。

奈云容容特意等他费劲地把话说完,才答道:“不怎么好,今天回来的,你没听错,周云意死了。”

她把一盏灭掉的魂灯扔在床沿。

周云意死在神罚之下,和谢斯南一样,形神俱灭,魂灯自然也灭了。

她在司家秘密布置了秘法,就算死于非命,魂灯也照不出生前遭遇,一旦熄灭,就只是一盏普通的灯罢了,不过密宗宗主肯定能认得出来。

他这才敢信奈云容容的话。

“太好了!”被折磨太久,密宗宗主压根维持不住他平日里喜怒不形于色的表情,激动得握紧拳头,老泪纵横,又想起要褒奖这个新找回来的女儿,忙伸头去够她,“做得好,做得好!这才是为父的好女儿!”

他这模样实在像个老王八伸头,奈云容容往后退了一步,没让他沾上。

“不是我做的。”

谁做的都不重要,密宗宗主不在意,仍旧沉浸在兴奋之中,枯树皮一样的脖子上血管凸起,活像下一秒就要爆开。

“你、你替为父将人叫来,”他急切地嘱咐,被子下的手吃力地递出一物,“拿我的令牌,去叫人,让人来给我解毒,快!”

他催促完,不忘大方承诺,“等为父病好,你就是我密宗新一任圣女。”

奈云容容接过他递来的令牌,拿在手里翻看了一番,认出这是密宗掌门的令牌。

拿着这个,就算是个外人,也能号令整个密宗,更能拿出去发号施令,借着密宗的名头,召集天下人为自己所用。

她还以为周云意把密宗彻底架空了,谁知道这老东西还留了一手,死死攥在自己手里。

奈云容容拿在手里,只是没走。

密宗宗主纳罕,“你还在等什么,我毒入肺腑,拖不起的,快去叫人啊!”

“我什么时候说要救你了?”奈云容容望着他,终于露出一点松快笑意,“我进屋的时候不是说了吗?”

她把令牌搁在一边,自袖子里取出一套金针,徐徐展开了,捻起一根,在密宗宗主困惑中参杂着警惕的神情里,扎在了他眼珠上。

“我也是个逆女。”

“啊!”密宗宗主爆发出一阵痛叫。

奈云容容的针一扎进去,他全身坏死的痛觉都被唤醒了似的,在床上激烈挣扎起来。

在周围一众动辄就天榜前几的强者中,奈云容容修为不算高,但压制一个快死的人还是轻而易举。

她两针下去,对方便只留下痛觉,其余的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了。

“父亲,”她叫出这个陌生的称呼,心中竟然也升起一股兴奋,“你问我这些年过得好不好,我说不好,但其实还是不错的。”

“我十岁离家,十二岁被人卖入魔域,几个男人把我当做娈宠养着,学的是房中术,讨好男人的办法。”

“十五岁去到殿下身边,殿下问我要不要改名。”

“我说要。”

“周歌鹤死了。”

“从那天起我跟着殿下,改学了杀人,因为小时候被人打坏了,我修炼天赋不好,殿下就教我制毒。”

她真如归家的女儿向父亲汇报自己的这些年的经历,娓娓道来。

“三十岁时我炼药六品,成了魔域最年轻的六品炼药师。”

“一百零三岁登顶魔域药修之首。”

奈云容容迎着男人惊恐的视线,从容不迫落针,一套金针用完就再拿出一套,足足上千根针,密密麻麻扎在密宗宗主身上。

她甚至没有用毒,大大延长了密宗宗主受折磨的时间。

只剩下最后一根,她捻起来,纤细如牛毫的金针倒映在男人眼底。

密宗宗主已然猜到她身份,竭尽全力在床上蠕动,想要躲避。

奈云容容按住他额头,手指稳得不见一丝颤抖。

金针一寸一寸靠近男人。

她粲然一笑,“万颜狐向您问好。”

最后一根针落下,床上再无人影,只有一滩混在一起的脏臭血水脓水。

奈云容容掩了鼻子后退,冷眼看了一会儿,转身离去。

嘎吱——

浅棕色雕花木门打开又关闭,她站在廊下的阳光中,呼吸了好几口新鲜空气,这才彻底从这段时间沉浸于噩梦之中无法自拔的恍惚中解脱出来,恍如隔世。

身旁传来脚步声,绵柔的鞋底,是个女子。

她转过头。

一个和她长相有几分相似的年轻女孩沿着长廊走过来。

女孩的脚步太轻,让人恍然觉得她是在飘着,而非用脚在走。

脸不是绝色,眉目间却自有一股柔和之感,身上碧色袄裙沾了血,手上提着一把剪刀,同样滴滴答答往下落血。

见了奈云容容,她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的剪刀,嗓音和气,“看来我来迟了。”

奈云容容猜到了她的身份。

“周云歌。”女孩嗓音如棉糖甜蜜,朝她笑了一下,明明是年华正好的少女,笑起来却无娇俏之感,妩媚生姿。

奈云容容看向她手里的剪刀。

周云歌来这里之前绝对杀了人,是谁?

“我们还有一个姐姐,”周云歌说,她同样猜到了奈云容容的身份,“被周云意送给一个男人了,她死在那个男人手里,她上次想把我送给陈最之,陈最之不要我,但那个人要,她就把我也送给了那个人。”

她像少女在诉说什么甜蜜的梦:“我把他杀了。”

她自美梦中回神,看着自己手里的剪刀,“然后想来杀周域德,但是晚了一步。”

周域德是密宗宗主的名字。

奈云容容沉默许久,问她,“你要和我走吗?”

“我不走,周云意死了,我是周家唯一的血脉,我要留在这里,”周云歌说,“我要周家,你要和我抢吗?”

“不,”奈云容容说,“我不会留在这里。”

周云歌点点头,“好的,姐姐。”

她确认了奈云容容不是她的竞争对手,这才愿意叫她一声姐姐。

奈云容容望着她的眉眼,“你既然不愿意和我走,那我们就当做不认识,不用这样叫我。”

周云歌眼里掠过一抹疑惑,“你的意思是,就算我,或者别人,将来用血缘来要挟你,你也不会帮我吗?”

“对。”

奈云容容对周家这些人有阴影,即便面前的人可能是整个周家唯一和她算得上姐妹的人,她也不可能就此放心。

亲缘就意味着把柄,软肋,这个突如其来的妹妹会成为她的一个死穴,她不会给自己和翎卿留下这样的破绽。

周云歌实在聪明。

直接便听出了她的言下之意。

周云歌失落地哦了一声,“那好吧,没有用的话,我就不拿这个威胁你了。”

奈云容容颔首道:“你自己保重。”

“好,你也是。”周云歌拿着剪子朝她挥手。

“万颜狐阁下,”她改了口,看着奈云容容的背影,想起什么,“我刚才从那个人嘴里得知了一个消息,囚陵王去楚国了。”

奈云容容回头看向她。

周云歌摆弄着剪刀,低声补充:“就是当年在秦国冒犯魔尊的那个囚陵王,昨天去的。”

“……多谢。”

奈云容容把密宗宗主方才给她的牌子扔给她,“谢礼,周域德给我的。”

周云歌捧着令牌,许久才反应过来,呆呆道:“被拆穿了……”

她想让奈云容容欠她一个人情来着。

奈云容容浑然不知自己和翎卿做了同样的事,脚尖轻点,跃上屋檐,几步便消失在了周家的老宅之中。

周云歌拿着密宗宗主的身份令牌,思索了好一会儿要不要命人去捉拿她。

奈云容容口说无凭,万一以后又回来呢?她身后还有魔尊支持,不如彻底斩草除根。

她想了很久,最后遗憾放弃,“……还是算了,去杀姐姐的话,好像会死掉。”

“不过,囚陵王啊……”

她眼中有光芒浮现,“会很快死掉吧?真好,又要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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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失败者联盟的话让西陵慕风想杀人都提不起心力,无言以对地瞪了陈最之一会儿,摆手让死士退下。

“我可不是你们这等轻薄浮浪、见色起意的人。”他双手环胸靠墙,颇为不爽地先强调了一句。

“你们”不止一人,他这话显然是把晋国皇帝也给算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