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64 “想太多了亦无殊,我不委屈”

反派不想从良 终欢 11473 字 2024-12-14

翎卿愤愤咬上他手指。

“你不试的话,就换我了?”亦无殊慢条斯理撑起身,解了遮眼的纱帛。

长指握上翎卿小腿,沿着膝盖,碰到了自己曾经抵达过的远方,甚至从未踏寻过的、更深的,莲花深处。

他像是蹲在池边等一株欲要盛开的花,等到地老天荒也无妨,只是这莲花开的好好的,忽然违背时节,自己绽了一片花瓣,做出盛开的姿态,他忽的没了耐性,不愿意等下去了,亲自上手,将花瓣一一扯开。

还未到盛夏时节的莲花只是个骨朵,撕开青皮才能窥见一丝粉色。

他过分极了,赏玩不够,还要把花瓣扯下来珍藏。

零落枝头再放入手心轻拢细碾,让那花汁沿着指缝流下,只余下满手花泥。

亦无殊撑着他的脸,不让他把脸扭开,垂落的眼睫下是一双平淡无波的眼睛,问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翎卿掀开潮湿的睫羽,眼里说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眼珠琉璃一样剔透,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去寻他的手指,呢喃:“怎么,终于想起我了吗?师尊。”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翎卿轻轻吸气,上一秒还把他的手抓在手里,爱若珍宝地把玩,下一秒就弃如敝履,丢了他的手,转而去捂自己的小腹,对他极为不满地踹了脚,“见你的第一眼。”

“什么时候发现我认错人的?”

“你看我的第一眼。”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翎卿意外地看了他眼,似乎对他问出这样愚蠢的问题感到分外不解,“杀完他你是不是就要死了?就像当年一样。”

“是。”

“如果……我是说如果,”翎卿说,“我把一切都告诉你,你会推迟杀他吗?”

他还落在亦无殊手里,两人再无比此刻亲密的时候了,他在这种情形下问亦无殊。

即便你会死,会忘记我,再也不会记起来,你会变成另一个人,可能永远不会再见到我……

你会犹豫吗?

“不会。”

真是意料之中的答案,翎卿笑起来,透骨白的手攀着他,恍如一条毒蛇沿着爬了上去,对着他吐出剧毒的吐息。

“那我也不会告诉你。”

亦无殊捻开他腮边的发丝,摸了一手的热汗,忽的感到一阵无力。

这个人,从镜宗弟子后山第一次见面便认出了他,但一个字都没向他透露,毫不犹豫向他拔刀,贯彻自己的承诺——你若是和我作对,我就杀了你。

解除误会也不见他有半分坦诚,依旧我行我素,真是……可恶。

踩着他的小腿一阵绷紧,身下的褥子落下大片汗渍。

亦无殊推高了他,让他坐起来。

翎卿深深吸了口气,不见虚弱,只是平静地告诉他:“你尽管去找你能杀了我的证据,我不在意的,亦无殊,我会变强,让你即便找到证据也杀不掉我。”

活着来杀我吧。

我不想再看你去死。

“你以为我在找杀掉你的证据吗?”亦无殊轻声,“翎卿,你天天揣着那只兔子,在我面前晃,是当我瞎了吗?还是不认识那是什么东西了?那兔子自己都怕我怕的要死,和我同处一室就瑟瑟发抖,我很想装看不见的,但这很难。”

“还有你,”他笑起来,“成日里生怕我有哪一日忘掉一点,不断不断地提醒我,嗯?在做什么?”

“我说了翎卿,太刻意了,”亦无殊捻着他耳垂,“没有人会这样刻意的,你明白吗?”

“那又如何呢?”翎卿不在意地笑笑,“亦无殊……师尊,喜欢这个笼子吗?知道什么人会被关进笼子里吗?”

他掰着手指头细数,“不听话的,管不住自己的,总是到处乱看,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人的,杀掉你其实有些可惜了,还记得少擎用来锁我的那种链子吗?我给你准备了不少,等会儿就把你锁起来,怎么样?”

他在亦无殊肩膀上一点,“这里一条,脖子上一条,脚上一条,不会痛的,我改良过,能穿进你骨头里去,但你感觉不到,只要你不尝试离开这里。”

“好委屈啊,翎卿,”亦无殊紧紧揽着他,叹息落在他耳边,“这么委屈,为什么还不告诉我呢?”

翎卿睁眼看他,吃吃笑了,“你想太多了亦无殊,我不委屈。”

“你见过温孤宴舟,知道他背叛我了吗?”翎卿温柔地说,“我当时就想啊,他选择背叛我,就是愿意承受被我厌恶的后果了,人不想清楚后果怎么做事呢?没有承不承担得起一说,既然选择了,那就是做下了舍弃一方的决定。”

“我也一样,”他的手爬上亦无殊侧脸,“我不委屈,我自己决定了要这样做,我承担一切后果。”

他是知道,但那又如何呢?

他不会告诉亦无殊任何一点真相,相反,他会用尽一切谎言,甜言蜜语或是恶语相向都无所谓。

他会不择手段欺骗亦无殊,误导亦无殊,引着他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哄着他威胁他,让他只能看到一个方向,只能看向自己。

他还会拼尽一切变强,比任何人都强,谁都杀不掉他。

这是他百年前就想好的事情。

他要是找到这个人,那他一定不会善待他。

反正他从来也不是什么好人,不是吗?

他宁愿坐在孤高的神座上,捧着旧日爱人的骨骸去缅怀,也不想拿着从前的回忆去祈求谁的怜爱,一遍一遍试图感化谁,让谁为他放弃原则。

他也不想得到谁的爱,他只想自己快活,旁人的爱憎他一概不管。

亦无殊站在百里璟那边想杀他也好,想杀百里璟也罢,对他来说没有多么大的区别。

无非就是敌人多一个少一个而已。

亦无殊把他想的太善良了,觉得他还有人性,可惜他是真不委屈,能用杀人解决的事都很简单,委屈什么?

“我尊重他的决定。”翎卿亲吻上去,在亦无殊唇间辗转,“我也尊重你的决定。”

“你大可以和我作对,我把你的头砍下来抱着睡也是一样的。”

他弯起唇,笑声在颤,眸子痴迷地望着他,“这是你独有的殊荣。”

他身后有霞光大片蔓延进来,亦无殊和他咫尺之距,忽然明白了翎卿第一次见到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也是这样吗?金红色的潮汐把人淹没,头发丝都镀上了一层浅红,睫毛承接着光,眼里夕阳漫山,坐在光里。

“为什么要把我的头砍下来,挖心不行吗?给我留个全尸,我晚上还能抱着你睡。”亦无殊说。

他想了想,又否决了自己,“不行,我要活着抱你着你睡。”

翎卿唇边泛起一点笑,细长手指挨着他肩,“这样抱着我睡吗?”

“看来真不能惯着你,你这瘾是越发大了。”亦无殊说,“你那链子留着锁自己吧,别一根针把自己扎漏气了。”

翎卿不善地看着他,眼梢越压越低,“你还敢提。”

“我是在找你不是的证据。”亦无殊忽然说。

话题跨度太大,翎卿没接上,愣了愣,“嗯?”

亦无殊拥住他,环过他肩胛和腰,把人扣在怀里,低声说,“我看你的第一眼就看到你的系统了,我只是觉得你不是。”

“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直觉?”

“你不断给我证据,但是没有用的翎卿,你不相信我,觉得我会和你站到对立面去,但我相信我自己。”

“早就不需要证据来证明你是那个人了,”亦无殊说,“我只是在找我不用杀你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