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57 死人能有影子?

反派不想从良 终欢 18191 字 2024-12-14

她说着,就坐到桌案后,挽起袖子,悬腕提笔,新写下了一封邀请函。

陈最之和镜宗两方同时施压,她落笔时比上一封言辞恳切了何止十倍,句句都是晚辈对前辈的谦卑,一再邀请镜宗掌门赏脸,过府一叙。

末了把纸一展开,“尊者这下可满意了?”

陈最之撩了撩眼皮,“你们密宗自己的事,问我做什么?”

他拂袖而去。

周云意气得直咬牙,想把手上的破纸撕了,又不想再把这些话重新写过。

侍女给她按摩太阳穴,周云意剧烈起伏的胸口平缓下来,思忖着若是绕过镜宗……

不行。

不能让魔尊直接打上门来。

就翎卿那个不管不顾的性子,会做出什么来就不一定了,必须要给他一个壳套,就比如万宗大比上的“微生长嬴”。

这是个好身份,要瓮中捉鳖,也得先把人骗进来再说。

她扫过陈最之大步流星离去的背影,美眸里闪动着越来越旺盛的杀意。

要是陈最之识抬举,她是想和陈最之长长久久合作下去的。

奈何这人……

实在是不讨喜。

最重要的是,还知道了她的秘密。

那就不能留了。

“把信送出去,姿态放低一点,务必要把那个老不死的给我请过来,他对翎卿的态度很不一般,翎卿对他似乎也挺特殊,有他在,翎卿多少得顾着点镜宗,才不会动辄翻脸。”

周云意仔细交代下面的人。

“这次要是再把事情搞砸,”她描绘精细的美目往地上跪着的人一瞥,“你们就不用活着回来了。”

“是。”

南荣掌门收到第二份邀请函,抖了抖手里的纸张,“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他们不客气,我们也就不客气了,比不要脸而已,咱们镜宗输给谁过?”

沐青长老木然地给自己灌了一杯凉茶。

她不是很想跟人比这个。

“该去叫那两人回来了啊,”南荣掌门算着时间,“总得提前两天出发,不然怕是赶不上。”

谈及正事,沐青长老放下杯子,“那这一次是我……”

“你留在宗门,要是我出了事,你就立刻联系其他长老,让他们拥护你成为新的掌门,把我扫地出门,对外宣称是家门不幸,已经自行清理门户,我的所作所为跟你们无关。”

沐青长老眉头紧锁:“一定要这样吗?”

“放心,我又不是死了,只是丑陋嘴脸暴露,身败名裂,从此投奔魔尊,成为他手下的一名爪牙,为非作歹。”南荣掌门摸了摸胡子,“不知为何,还有点期待。”

沐青长老:“……”

您老何止是期待,上次万宗大比过后,你就一直这么盼望着了是吧?

“您不要把这么……严肃的事,说得像是您走了这么多年弯路,现如今终于找到了正确的方向……”沐青长老说不下去了,她感觉自己说道说到南荣掌门心窝子里去了。

南荣掌门红光满面,“以后镜宗,还有镜宗这些永远处理不完的杂务,天天上蹿下跳、这个拉帮结派、那个勾搭外宗、偶尔再出一个剑痴、凌晨三更闯进屋子里说自己不想活了,想以死参悟大道、不安于室的长老,以及不做点什么傻子事就受不了的弟子,全都要托付给你了!沐青啊……”

“您喊得再动情我也不会感动的。”沐青长老冷冷道。

“很好,很有掌门的样子!”南荣掌门大力鼓掌,“就是要这样,拿出你从前管教弟子的气势,这段时间你的性子都软了不少了。”

“那还不是被您和魔尊吓的。”沐青长老说。

她曾经脾气可没好过,灭绝师太不是白叫的,但就这几个月,被这些人轮番折磨,她又是怀疑自己,又是担忧宗门,畏畏缩缩,自己都不知道成什么样子了。

沐青长老回忆起往昔,都有些惘然。

沐青长老沉住一口气,“虽然您把话说的如此通透,但我还是希望掌门这一去,一帆风顺……”

“我坐灵舟去跟他会合。”

灵舟是在天上飞的,不能说一帆风顺。

沐青长老:“……一路平安,心想事成,无论如何,能够平安归来。”

南荣掌门乐呵呵的,“好好好,承你吉言。”

他送走了沐青长老,又捋了把胡须,回去叫人。

这一趟,他也不打算带别的长老了,免得到时候不好脱身。

就他自己,再加上翎卿和亦无殊这两人,算得上是整个宗门最强的三人了。

南荣掌门背着手,在自己的洞府里绕了一圈。

这一去,可能就回不来了。

他在这住了几百上千年,还真有些舍不得。

他思考着还有些什么没安排妥当,展洛的修为突飞猛进,现如今已经拜入了沐青长老门下,日日被沐青长老训得哭爹喊娘,从剑术到体术,再到丹药符咒阵法一个没落下,全都要学,学得整个人都枯萎了。

想耍赖不学呢,又被恢复师太风范的沐青长老拿翎卿来刺激。

“还想不想和你朋友一同出去,你这点修为可不够看。”

“起来,再给我练,今天挥剑一万下,少一下明天加倍。”

其他长老也镇压了下去。

有些长老并非全然无辜,但也没到非死不可的地步,有一时心软的,也有手中事务繁忙,见事不关己,便只做不知的。

这些人闹上门来时,南荣掌门略微漏了几句口风,就让这几人安分下来。

其余也打点妥当,还有几桩未处理完的事,难度不大,沐青长老可以接手。

南荣掌门走一段路,叹一口气,想一会儿又抬会头,这里看看,那里摸一摸,最后还是拿出传音符,给翎卿传音。

司家家主的寿宴,自然不会摆在密宗。

双方在半道会合,南荣掌门换了魔尊的驾辇,摸着上好碧玉打磨的窗棂,心里头那点惆怅烟消云散。

给镜宗当掌门有干不完的活。

给魔尊当走狗清闲还钱多,沐青长老说的没错,他果然误入歧途了。

不不不,说狭隘了。

正邪岂是如此轻率能够分辨的?

他现在觉得,魔尊才是正道。

没钱谈个屁。

当个掌门钱少事还多,谁伺候啊?

马车路程比不上天上飞的灵舟,几人花了三四日才赶到阙城。

阙城近日喜事连连,城门大开迎客。

这座城不似晋国皇城那般气派,只以灰石堆砌,过城门时就好似穿过一片浓荫,整座城浑然仿若遥远边境被时光遗忘的古城,独有一股悠旷古老的气息。

这次还是两头狼拉车,并肩过城门时,两头狼身形本就庞大,再加上浑身蓬松的毛发,挤得守城士兵无处落脚,想呵斥,抬头一看狠戾兽性的狼眼,又把话咕咚咽回去了。

有人使了个颜色,连忙有人悄悄退后,跑去报信。

边角都华丽得让人惊叹的马车走在街上,活似人间至富至贵走入现实,金丝楠木的车身在阳光下泛着光,金线滑顺如缫丝,历经磨砺,反而越发耀眼。

堪称大摇大摆,朝着城东的司府而去。

负责接待宾客的小厮刚送走一波客人,转头一看,险些被狼的獠牙刮个跟头,手忙脚乱扶稳了帽子,到车前去问邀请函。

南荣掌门坐在后一辆马车里,赶车的相里鹤枝接过邀请函,转手递给他。

这些小厮早得了吩咐,一看上面镜宗二字,浑身一个激灵,连忙把人往里引。

马车进了司府,七拐八绕走了好几条街,才到了专门留给客人住的院子。

附近院子都住满了,周云意好似没有刻意清场的意思。

翎卿踩着狼伏地的肩背下了车。

他是以弟子的身份来的,象征性落后半步,和亦无殊一起,走在了南荣掌门身后。

小厮把他们带到了客院,吩咐里外侍女招待好贵客,就急匆匆离开了。

看来周云意不打算开门见山。

翎卿挨个给两头狼顺了顺毛发,挽紧手腕上的鞭子。

他正要回头,身后屋顶忽然传来一道不怀好意的嗓音:“你可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敢来呢。”

翎卿直起身,平静地抬眸,看到屋顶上坐着的人。

陈最之等了他半天,终于等到,磨了磨牙,还是叫了他的名字。

“夏长嬴。”

他叫了一点一点细数,“假装跟我同路,实际早就把我甩开,还一路留下痕迹,生怕那老不死的追不上……”

“你不也想卖我?”翎卿摩挲着手腕上的鞭子,“彼此彼此。”

都不是好人,分什么高低上下?

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陈最之笑了,“好好好,算你有理,但我还有一个问题。”

翎卿不为所动。

陈最之是想问自己明明能解开那魂锁,为什么非要卖他?

他解开那魂锁要点时间,而且只能解开自己的,这人摆明了修为比他高,他既解不开对方身上的锁,对方显然也不会让他独善其身,那还有什么好谈的?

陈最之笑眯眯望着他,一字一句,“你为什么要用假名来骗我?”

这是什么古怪问题?翎卿眉峰一动,就想斥回去。

旁边屋门一开,亦无殊走出来。

庭院中对峙的两个人都是一怔,朝他身上看去。

亦无殊靠在门边,“怎么了?有人来找事吗?”

陈最之百无聊赖地搓了搓剑柄,原本想说无关人等退远点,免得误伤,可他背着光,眯着眼往亦无殊脸上一看。

“………………”

这不是……

这不是那个……

陈最之搓不动剑柄了。

他记性不算好,但看一个小美人开棺,挨着一具男尸睡这种香艳的经历,也着实难忘。

连带着翎卿挨着的那张脸,也被他囫囵记了个大概。

他目光往下移,看向亦无殊脚下。

有影子。

死人能有影子?!

【作者有话说】

陈最之:不是兄die你0.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