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55 那就是一个棺材

反派不想从良 终欢 19594 字 2024-12-14

“都是出来混的,就别互相为难了,咱俩要杀的都是同一个,又不是接的保护他的单子,那谁杀不一样呢?是吧?”

对方斟酌少顷,大概也觉得不起冲突最好,很快提出自己的要求:

“我雇主点名要他人头,我必须把他的头带走。”

陈最之:“……真巧。”

他雇主也要。

屋子里这肥头大耳的土地主,除了欺男霸女,还做了些什么,究竟得罪了谁?让两拨人花重金悬赏他的人头。

矛盾又回来了。

陈最之试图找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比如把对方劈开,一人一半,还能看得出是这人就行了,大家都能交差,多好。

可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女子风情万种的呼唤:

“老爷,您在里面吗,怎么这么早就睡了?张公子来找您,您……”

女子的脚步靠近门边。

和他僵持的少年想都没想,甩出袖间短刀。

殷红短刀在半空轮过一个圆,绕过绣墩镜台、悬衣长柜,直奔床上。

鲜血泼起,短刀带着一颗肥硕的头颅回到他手中。

对方拿到目标,不再留恋,翻身就从窗口消失。

陈最之目瞪口呆,“诶我……我操了!”

门口的人久久得不到回应,眼看就要进来查看。

陈最之暗骂一句算你狠,也跟着翻窗出去,追着那人的踪迹,一路追寻。

他可是花了好长时间才等到这一单,好做,报酬还丰厚。

怎么能让人抢了?

身后传来刺耳的尖叫声,前院后院一片嘈杂,到处灯火通明。

叫人声、报官声混在一起,搅碎了夜色。

陈最之没理,一连追了十里地,才追上那小子。

“你不地道!”他边追边唾弃对方,“我告诉你,你这样在行内是混不下去的,做咱们这一行的名声很重要,等我把你宣扬出去,你就等着身败名裂!”

对方轻蔑,“说得跟你做了很久一样。”

这是看出来他也是个刚入行的愣头青了?

陈最之继续骂他,“做得不久怎么了?这跟久不久没有关系,这就是做人的原则,你懂吗!”

“不懂,”对方说,“我只知道你任务失败了。”

陈最之抓狂,“你等着,等我把你抓到手,再把东西抢过来,失败的就是你了!”

对方嘲他:“强抢就是你做人的原则?”

陈最之厚颜无耻,“职业道德比我做人更重要!”

后面发生了什么陈最之就不太记得了,总不过就是一直逃跑,顺便试图从对方那里抢回东西。

只可惜他那一把受了伤的老骨头,修为跌得没眼看,实在跑不赢对方一个体力好的年轻人,最后坐在草地上喘气认输。

“算你赢了,真能跑,你上辈子属马的还是属狗的?”

对方没理他,也没准备对他放下戒心,继续背着自己的匣子向前。

陈最之认命了,就吃不了这口饭。

可他之前的猜想竟然还应验了。

他们杀的那个土财主身份不简单,表面看着就一挺普通的胖子,背地里却在偷偷摸摸和一个挺有名的魔修勾结,这才引来杀身之祸,被人接连悬赏。

现在人死了,魔修抓不到背后的人,就要来找他们的麻烦。

陈最之骂的口水都要干了。

要是在他全盛时期,这人都不够他一根手指头碾的。

偏偏他现在别说全盛,简直是掉坑里爬都爬不起来。

要是让对方给找到杀了,再一翻看他的身份……

修仙界几百年都没出过这种乐子。

生死存亡之际,他选择了跟自己一起被追杀的好兄弟——别管对方认不认这个兄弟,反正他认了,总之先跟对方和解。

“别跑了,别跑了,咱们都被人锁魂了,跑到天涯海角都没用。”

他吊儿郎当跨着腿。

“这样,这一单我就不要了,算我倒霉,当务之急是先把后面那老头甩掉。我有个办法,但是需要你帮个忙,咱俩一起合作,其他不管,先活下去再说,怎么样?”

对方不语,低头摆弄了一阵。

陈最之看他对这些魔修的惯用手段还挺熟悉,心里揣测了几分,没露出来,只看他自己努力。

那魔修的实力少说也是渡劫期,不然不能追他们这么久。

对方再是少年天才,也解不开这锁魂。

与其口头劝说,不如等对方自己撞了南墙回头。

陈最之见他认清了现实,不再摆弄那魂锁,开始讲交易:

“你那棺材里是个死人吧?”

对方猝然回头看他,碧色瞳孔里泛起一丝血色。

陈最之心想这眼睛要不是易容后伪装出来的,那还真漂亮。

他继续说,“你拿金棺装着也没用,什么都没用,除非你把他一直冰在冰里面,不然他还是得烂,不过你现在也没这个条件。”

他们还逃命呢,哪来的时间找冰?

况且也不能带着一大块冰跑路啊,那多不方便。

“我这里有一个很独门的法诀,保存瓜果……尸体一流,你答应跟我合作,我就教给你,怎么样?”

“…………”

“成交。”

对方沙哑道。

“还真装了个尸体,”陈最之咋舌,“不是,你里面装的难道是你小娘子吗?你是因为她才离家出走的,就因为家里不同意?哥们,要不还是看开一点吧,这人死挺难复生,你把她背着到处走也不是个事儿,早点入土为安吧。”

“少说废话。”

得,还是个痴情种子。

就是脑壳有点病。

陈最之舔了舔发干的唇,这法诀平日没什么大用,他不怕对方翻脸,当即把那法诀教给了他,教晚了人臭了可怎么办?

他不想闻着尸臭走。

两人商议,休息一夜。

养足精力,第二日就把那追个没完的老东西给甩脱。

他们找了个能藏身的洞穴,陈最之身上带着伤,也不想打什么坐了,天为被地为铺,倒在地上就睡。

那人晚上竟然也睡觉,还挺讲究,不忘在地上布个阵,防着陈最之。

一旦陈最之有什么不轨想法,立刻就能醒过来。

做完这些,那人才解下了身上的棺材。

也不知道用的什么办法,棺材落地胀大,恢复了寻常大小。

他扶着棺材,垂眸时黑发落下,姿态温顺而婉转,似在怀念,又透出一点疏离的冷淡,让人捉摸不透。

陈最之正欣赏着美人,就见他推开棺盖,自己躺了进去。

躺了进去!?

陈最之给惊了一跳,差点跳起来,探头往里面一望,只看到一张惨白无血色的脸。

男人的脸。

长手长脚,穿一身白衣服,死的还挺安详,这么久还在笑。

居然不是小娘子。

是个男人。

难怪要离家出走呢。

少年合衣躺下去,贴着对方的脸入睡,鬓边几缕发丝细碎蓬松,贴着细嫩的脸颊,压根就还毛都没长齐,青色血管静静流淌在白皙皮肤下,安静阖眼的模样比身旁的人更像个死人。

陈最之心里一动,问他:“喂,你叫什么名字?”

“夏长嬴。”

对方说完就合上棺盖,彻底隔绝了他的视线。

陈最之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嘀咕也不知道是真名还是假名。

人在外面行走,有个把假名很常见。

但假名和假名也有区别。

随随便便起个假名肯定行不通,像那魔域的怜舟桁,就是个假名,但他的名字得到了天榜承认。

说明这就不是假名那么简单,而是彻底更改了自己的名字。

必须烧灵契,向天地起誓,彻底舍弃过去,才能得到天榜承认。

陈最之躺舒服了,顺嘴问:“你今年多大了?”

“……”

这是嫌他烦不说话了?

陈最之好奇得抓心挠肺,拍胸脯保证,“就俩问题,问完了我就闭嘴,好吧?你说说嘛,我挺久没遇到你这么年轻的元婴了,不对,是从来没遇到过,你家里哪边的啊,这么厉害,祖坟冒出来的青烟得把方圆百里的天都给染了吧?”

元婴真没那么常见。

除了那些个顶尖宗门,在外面,元婴是要被人叫做元婴老怪的。

现在突然冒出个小怪。

看老妖怪看久了,偶尔看到个不老的,陈最之怪不适应的。

对方说:“上个月刚满十八。”

陈最之欻一下坐起来了,俩眼睛瞪得能脱眶。

他无声惊叹。

想过年轻,没想过这么夸张。

“好好好,最后一个问题,你和这人什么关系啊,他这是死了多久了?”陈最之还是好奇,俩男的还能抱一起睡?

他连姑娘都没抱过,属实缺点见识了。

陈最之想象了一下,要是一个男的跟他睡一起……

他感觉自己能把对方甩飞出去。

“不知道。”那自称夏长嬴的少年说,“还没过门就死了的伴侣怎么称呼?”

陈最之琢磨,“我的话那肯定是亡妻,先室或者荆室好像也行,主要是我也没有婆娘,更没有死过婆娘,哪知道这些?你这还是个没过门的,更复杂了。前未婚妻?”

他翻了个身,隔着棺材和人聊天,也是新奇。

“不过,最关键的问题是,我媳妇肯定是女的啊,你这是男的,我该从谁那边叫?想想就麻烦,要不你随便凑合一下?”

“那就叫亡妻吧。”夏长嬴低声说,“他去世一月了。”

陈最之搓着脸提神,脑海中有根筋突然被用力弹了一下。

等等,夏长嬴上个月十八,这人去世一个月,那不就是……

生日当天死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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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杀手气急败坏,怒而刷屏diss,就没见过干这行还要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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