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54 夏长嬴,夏为长嬴

反派不想从良 终欢 15926 字 2024-12-14

温孤宴舟和他缔结了契约,被视作为他的一部分,同样不会被这里针对。

但要是其他人进来,这里立刻就会化为一座修罗场。

百里家历代先辈都会被唤醒。

这还只是一部分,百里璟看过自家的秘史,据说这里埋着的不仅仅有他们百里家的人,还有一些来历不明的强大存在。

听说其中不乏有上古遗留至今的骸骨,哪怕在那神话般的时代里,也是呼风唤雨,近乎于神的存在。

更受到了神明的亲自点拨,只差一步,就能踏破凌霄。

只可惜,不知发生了何事,上古诸神纷纷陨落,只留下这一地白骨,葬在了这里。

说起来,他们楚国的皇陵,还是在这片墓地之后才修建。

凡是祭祀,历代楚国皇帝都会多供奉一份香火,换取前辈庇佑,楚国皇室才会代代昌盛。

可即便如此,只留下些许残骸,那些白骨残余的威压也依旧压迫得他胸闷气短,远远看上一眼,就险些腿软地跪下。

难受之余,他更加兴奋了。

只要翎卿进来,他就有办法让翎卿死在这里。

就算不死,从这里侥幸出去了,面对的也是云端之上另外三位的联手绞杀。

任凭翎卿手眼通天,又怎么翻的过这百余位远古诸神去?

只有一死罢了。

温孤宴舟给翎卿选了个全世界最奢侈、也最能埋葬他的坟墓。

“再坚持坚持。”温孤宴舟帮他挡开另一方袭来的攻击。

宁可自己受伤,也要护他周全。

“这都三天了,翎卿还没能进来吗?”百里璟狐疑,“难道是楚国把他拦下来了?”

他父皇有那么厉害吗?

翎卿再杀不进来他可就要死了。

温孤宴舟一顿。

为了保护百里璟,他伤得比百里璟更重,且是伤在魂魄上,更难愈合,就他如今这伤痕累累,怕是转世都难。

来世能做个蜉蝣,大抵都算他福泽深厚。

温孤宴舟并未在意这些,紧了紧手上的剑,无奈地抵笑一声。

他之前被气得失去了理智,现在脑子冷却下来,数了下日子,一咬舌尖,艰涩道:“我们可能失算了。”

百里璟:“什么?”

“——不去了。”魔域荒原,翎卿打量着返工第二十一遍的笼子,随口道,“他们又不是我什么人,他让我去我就去吗?我忙着,让他们先排队,他们那么多事堆我头上,我得一件一件来。”

“百里璟要是把自己玩死了呢?”相里鹤枝大惊。

翎卿说:“让温孤宴舟顶着吧,他自己出的主意,就要做好自作自受的准备,护不住百里璟,就跟百里璟一起死吧。”

温孤宴舟会冷静,他就不会?

过了那阵恶心劲,冷静下来想想,百里璟又不是今天就要死了,他急什么急?

退一万步说,就算百里璟现在就要死了,最急的也该是百里璟自己。

那么惜命的一个人,总不见得等不到他就不管自己了。

百里璟想让他入楚国皇陵,将自身消耗得所剩无几,再去对付那三人,不算棘手,麻烦肯定是有点。

但这件事妙就妙在,为什么要跟着百里璟的步调走呢?

先把琦寒圣女除了,让百里璟自己被皇陵消耗,打到奄奄一息再无还手之力,再去料理他不好吗?

看似杂乱无章,所有事都堆到了一起,稍微排列一下之后,发现事情其实并无什么大的变化。

就让百里璟这位穿书而来的假皇子,陪他家列祖列宗玩去吧。

等百里璟快死了,他会记得去“救”他的。

况且,他现在又有了点别的事要研究。

黑蛟说他如今拿回了神格,加上神骨,只差一步就能重回神位,不能再随意杀人,不用规则也不行。

翎卿不可能做到。

他要寻找规则的限制。

亦无殊制定的规则不会是死的,至少不是杀人必死这么简单,否则就不是保护苍生,而是把神架在火上烤了。

只准挨打不准还手?

没这道理。

索性先杀两个试试水。

他今日杀了这么多人,却没有天谴落下。

是他的神格和他还没完全融合?

还是说这些人作恶太过,并不在天谴保护之下,就算杀了他们也无所谓?

翎卿找出了头绪,却还缺乏一点验证,只能把这件事先放在心底,稍后再想。

翎卿抬抬手,墙角的藤蔓拱起,编织成两把椅子。

翎卿在其中一把坐下,“坐。”

相里鹤枝压住裙摆,高高兴兴落座。

殿下看着短时间内不走了,她打算告长孙仪一状。

等她打好腹稿,长孙仪进来了。

还是魔宫原本的主殿,温孤宴舟就死在这里,长孙仪行礼道:“殿下,密宗那边有消息了。”

“嗯?”翎卿示意他继续说。

“就在前日,密宗圣女在她的私人宅邸中宴请宾客,连开午宴、晚宴两场,午宴时诸多宾客受邀参加,但是晚宴却只邀请了极少数人,有受邀的人和朋友闲聊时透露出一两句,是关于云端之上那名神秘散修的……”

那场晚宴“沐青长老”并未受邀。

到底是镜宗的人,连番熬打之下,密宗圣女仍未对她彻底放下戒心。

可密宗圣女大抵也没想到,翎卿的“探子”无处不在,没了温孤宴舟帮她筛选,她很难彻底防住。

翎卿感兴趣地问:“陈最之怎么了?”

“绮寒圣女为拉拢陈最之,给他送了一名国色天香的妙龄少女,据说……是她同父异母的亲妹妹,还言道,周家愿和陈最之结为秦晋之好。”

绮寒圣女原话并非如此露骨,底下的人传话给翎卿,自然不会把那些弯弯绕绕的话全念出来,会更直白。

翎卿想起奈云容容给他的信,笑意淡了些,“然后呢?”

“陈最之拒绝了,不是婉拒,拒绝得十分干脆,让圣女很没有面子,不过他很快又说了一句什么,让圣女重新展颜。”

长孙仪压低眉眼,“依我看,能让琦寒圣女心怀大悦,一定是和您有关的。”

翎卿十指放松地交叉,“‘不用费尽心思讨好我,我就是来找他麻烦的。’他说的应该是这种话吧。”

长孙仪听出不对味:“您认识他?”

传闻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比常年面具覆面的翎卿和一天换张脸奈云容容还要神秘。

也不知绮寒圣女用了什么手段,才把人招揽到手。

长孙仪想到温孤宴舟,神色诡异了一瞬,“该不会……”

又是一个发了疯的?

“有仇。”翎卿简洁道。

长孙仪竟然松了口气:“仇家?”

翎卿捏着骨节,发出咔咔的声响,侧脸白如冷玉,落下的视线也似古冰般,寒凉冻人,淡淡地说:

“我以前和他一起被人追杀,他想杀我,顺便嫁祸我,来甩脱那些人,我先一步把他给卖了。”

长孙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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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宴玉几,高朋满座,檀木架上银镜如水,照出一室红烛摇曳。

一身落魄布衣的散修抱着他的剑,依靠在圈椅上,眉眼落拓不羁,没看旁边咬着唇快哭出来的美貌少女一眼。

“不用费尽心思讨好我,我就是来找他麻烦的。”

绮寒圣女从未被人这样当面下过脸,自来都是被人高高供起,卑微跪在她脚边,祈求她的垂怜。

陈最之是第一个不给她面子的人。

还是当众,在她宴请的诸多贵客面前,扫了她这个主家的颜面。

她强抑着不快,轻挑柳眉,“哦,尊者也和那翎卿有过节么?”

“翎卿?不不不,”陈最之大笑,“得罪我的那一个可不叫翎卿。”

不是翎卿?琦寒圣女觉得自己被戏耍了,俏脸微微沉下来,“那是谁?”

“他说他叫……夏长嬴。”

陈最之一字一句,把这个名字咬碎了,慢悠悠念出来,“夏为长嬴,夏长嬴,是他得罪了我,我就要找他麻烦。”

“找了他那么多年,竟然用个假名来骗我。”他仰起头,喉结耸动,仿佛穿透了头顶的繁复藻井,望向了虚空,结实的臂膀贴着剑,露出一个笑来:

“这次还是没跑掉吧。”

“很久以前的事了,”翎卿说,“我十八岁那年从魔域逃跑过一次,只是后来又被抓回来了,逃跑那段时间给自己改了个名字,他应该找不到我。”

“那现在……”

“无所谓,让他来,我还是喜欢他桀骜不驯的样子。”

翎卿薄薄的眼皮一抬,大殿内光线昏暗,他金色的瞳孔也化作暗金,映着殿外的天光,似泛着一层浅淡涟漪。

“接着跟我作对,我会把他打到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