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43 “好久不见了,殿下”

反派不想从良 终欢 17613 字 2024-12-14

亦无殊问:“怎么了,在看什么?“

“在看一个被嫉妒冲昏了头脑的愚蠢男人。”翎卿说,“还有你能不能控制一下自己。”

亦无殊拿这种姿势抱着他,要是在高低不平的屋顶上行走,他实在很难忽视掉一些东西。

亦无殊说:“是你自己来亲我的,我这是正常人的反应。”

“你不是神吗?”翎卿嫌弃蹙眉。

“对啊,是神,”亦无殊望天,“不是死人。”

翎卿轻轻啧了声,又趴了回去。

“你自己忍一下,好烦。”

“忍不了,谁让你师尊下流。”亦无殊说,“我已经把很多更下流的想法忍回去了,按照公平,这个该你忍。”

“你好像猖狂起来了。”翎卿轻轻踢了他一脚。

“正房要有正房的气度。”亦无殊不要脸,“还有你别乱动,你今晚还想不想睡了。”

翎卿直接趴他肩膀上睡着了。

亦无殊无声笑了一下,捏了个诀把翎卿身上的血迹清理干净,拉过斗篷帽子给他遮住脸,稳稳抱着人往回走,这会儿才算是有了点正房的端庄。

夜风吹散了燥热,宫道太短,他慢慢地走,也很快走到了尽头。

晋国皇帝给他们安排的住处折腾到半夜才总算是住进了人。

房门一关,宫灯依次熄灭。

殿外花坛草丛里,长孙仪还在震惊中,连自己一贯温文尔雅的假面都绷不住,“这狗男人是哪里冒出来的?”

可惜没人给他前情提要。

他揣着一颗饱受惊吓的小心肝,慢吞吞挪到墙角下,抱着膝盖坐下,托腮沉思。

他怎么感觉,他们魔域的水晶白菜要被挖走了?

翌日天亮,晋国皇帝亲自送别他们。

皇宫换上了缟素,一片萧瑟,来往宫人莫不低垂着头,谁来看都是死了皇帝的沉重。

谢景鸿以真容送别他们。

不是谁都知道皇室秘辛。短短一夜之间,荣王逼宫,谋杀皇帝,意图篡位,紧接着早已死去的大皇子死而复生,整个晋国的天一朝一夕之间就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动,前朝后宫一片震动,不知多少麻烦事等着他去收拾。

“提前祝贺各位马到功成,降伏妖蛟。”晋国皇帝生疏地说着客套话,好像他们真是路过此地借宿了一宿的客人。

翎卿懒得应付这些,沐青长老只得上前,僵硬地跟着寒暄。

比起晋国这些完全摸不着头脑的人,她现在满脑子都是——

翎卿昨晚究竟做了什么?

她回去之前战战兢兢,担心第二天醒来整座皇宫都被夷为平地,入目皆是尸山血海。

结果现在,皇宫倒是还在,尸山血海也被打扫了个干净,昨夜宫变的痕迹被清扫得不留痕迹,然而,晋国居然就这么简简单单地“易主”了。

她是听到了谢斯南带人闯进来的动静,但那是晋国皇室两兄弟之间的战争,和他们镜宗无关,她也就没去贸然插手。

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晋国大皇子又是何方神圣?

直觉告诉她,这一切都和翎卿脱不了干系。

不过这也不是她能管的。

她现在心态转变了不少,看翎卿多是用提防一个实力远胜于自己、还心思莫测、不知道究竟要做什么的强者的心态,而不是师长看待学生的态度,自然不会去指点翎卿做事。

罢了罢了,没出事就好。

沐青长老满心沧桑,觉得自己不知不觉间底线也变低了不少。

众人再次启程。

长孙仪私下问翎卿:“尊上当真要去东珠海吗?”

翎卿:“自然。”

“为何?”长孙仪不解。

“我要赢。”翎卿言简意赅。

长孙仪懂了。

黑蛟是世间一切灵物、妖类的最强者,他们尊上这是要去给那条胆敢兴风作浪的黑蛟一点教训,让他知道什么才是万物生灵之首。

于是他掏个本子就开始写日记。

翎卿问他做什么,他说:“我们第一次当正派,纪念一下。”

不过对长孙仪是这么说,对沐青长老就是另一套说辞了。

要更官方疏远一些。

“您是镜宗长老,我现在也顶着镜宗弟子的身份,奉宗门之名去平息东珠海上的风浪,要是连出现都不出现,恐怕交不了差。”

沐青长老腹诽你还怕这个?

你上次万宗大比可差点把我们镜宗直接拆了,就为了一个百里璟,他们镜宗丢的面子至今还没恢复。

她斟酌着言词,“掌门给我们的任务,只是勘察一下东珠海上的情景,能解决最好,解决不了就算了,把消息传回宗门,掌门和琦玉长老再做商量。”

本来是她和洞天长老二人挑大梁去做这件事,两人共同出力,尚且不是十拿九稳,只能做点试探的工作。

现在只剩她自己,这蛟……

沐青长老对自己的实力还是清楚的,她是真打不了。

“你们的任务只是观察,那就亮个相站在一边观察好了,谢斯南把方博轩师兄弟,二人丢进去,针对的是我,我负责对付它。”

翎卿话说得漂亮,“掌门帮了我不少忙,我也该投桃报李,帮你们一回,有来有往,才是合作,不是吗?”

沐青长老嘴里发苦。

谁想和他合作啊,要不是不知不觉间就上了他的贼船,和他绑在一起。

但凡有有选择的余地,她早就劝掌门三思了。

翎卿就是个行走的麻烦源头,走到哪就闯祸到哪。

一个镜宗,一个晋国,现在轮到了东珠海。

长孙仪上前一步,端的是世家公子一般的偏偏风度,替翎卿解释,“这黑蛟实力雄厚,贵宗除了这位仙尊,大概没有其余人能应对了,就算把消息传回去,又能如何呢?真要派了人来,难免会有损伤,长老就算不为自己,也为其他人想想。”

他说的是真话,沐青长老想反驳也找不出理由来。

气闷半晌,又看了眼身边一直划水的亦无殊,她重重叹了口气,甩袖走了。

认了。

不认还能怎么。

长孙仪看着她的背影莫名其妙。

翎卿说:“沐青长老对道义一事看得很重,尤其偏爱心地善良,处境困难的弟子,你刚才那样说,有拿其他人胁迫她的意思,她不高兴很正常。”

沐青长老只是暂时迫于形势听从于他,不代表她就从此放弃向善了。

她放弃的只是过度滥溢的善,不辨是非的善。

而非对美好品质和弱小的怜悯。

以及对他们这些杀人辱骂的魔头的排斥。

长孙仪耸肩:“这些人真麻烦。”

“不用管。”翎卿说,“你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就可以了。”

“嗯,我听殿下的,”长孙仪温顺地点头,然后状若无意地看向旁边的亦无殊,“殿下,这位是?”

亦无殊理了理袖子,咳嗽一声,白衣翩然,仪态端方地看过来。

翎卿说:“朋友。”

亦无殊:“?”

长孙仪:“???”

您看我能信吗?

不是,您听听您说的是人话吗?

翎卿靠着抱枕昏昏欲睡,“亲过,不怎么样,不要了。”

亦无殊朝翎卿那边温和地看了一眼。

长孙仪眉梢挑起微妙的弧度:“原来如此……”

原来是技术不行。

长孙仪朝亦无殊假笑。

亦无殊又气又好笑,简直想把翎卿抓起来好好抖抖,看看这人还能说出什么戳人肺管子的话。

不过翎卿睡着之后,翻身一滚,自然而然滚进了他怀里,亦无殊垂眸看他片刻,又无可奈何起来,把人往上搂了搂,小心避开头发抱在怀里。

长孙仪的假笑挂不住了,一张谦谦君子玉面冷若冰霜。

翎卿这时无声睁开眼。

隔着亦无殊垂落下来的发丝,和他对上视线。

平静而冷漠,那是无声的警告。

长孙仪通身不易察觉地震了震,低下头,明白了自己的本分。

这个人是殿下的,他不允许别人觊觎。

也不允许别人白日做梦,痴心妄想着取代他。

温孤宴舟的前车之鉴尚在。

他不想成为第二个温孤宴舟。

长孙仪跪下,脖颈低垂出温顺的弧度:“殿下好好休息,仪先告退了。”

翎卿含糊应了声,重新闭上眼。

马车一路摇晃,朝着东珠海而去。

-

东珠海地处偏远,位于两国交界处。

又因为黑蛟的存在,旁人自发避开了这块地方,靠近海渊那一片方圆百里人迹罕至,就连捕鱼的渔民都不怎么敢去。

不过东珠海上最近热闹了许多。

那条只存在于传说中的黑蛟不知为何,突然于某一日从栖息的深渊中游了出来,搅的整个东珠海翻江倒海,附近阴雨连绵,一连下了小半个月。

卫国无力招架,紧急求助镜宗。

本来镜宗都派出长老前来帮助卫国伏妖了,不知道晋国那个荣亲王哪根筋搭错了位置,半路把人家的灵舟打了下来,害得晋国皇帝亲自赔罪,把自己一条命都赔了进去。

谢斯南自己也没能逃过。

但总归还是耽搁了。

好在伏妖这回事不分宗门。

事情发生在卫国的东珠海上,卫国又没派人驻守,除了警告周围的渔民近日不要出海外,几乎没做任何措施,更没有不允许别人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