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杜言陌舔着他身体,射了第三回精。
热精溅在浅处,先前被内射,安掬乐只觉天啊,有没搞错?现在却想:或许下一次,能尝试着射深一点。
欢喜做,甘愿受。
做完不知算不算全套的第三次,安掬乐彻底瘫了,如团烂泥。
杜言陌给他冲洗,用水把自己射在安掬乐体内的东西洗出来,后者几乎没这方面经验,反倒是受估狗大神加持过的少年成了主导:「先忍一忍,肚子施力……」
「嗯……」带出来的水液里头混杂那人精水,沿着腿根濡湿了脚底,近乎失禁的耻辱感令他全身通红,久久难褪。
鬼迷心窍。
除了这四字,安掬乐无法再解释自己现下心情。
吞精也好内射也好,偏好此道的人不是没有,但他绝对不是那一挂。他记疼,从前被扬哥内射,害他肚子疼了整整三天,之后避之唯恐不及,然而眼前的少年竟令他毫不排斥,甚至心甘情愿,安掬乐不禁感叹:「幸亏你没SM的癖好……」
杜言陌:「?」
安掬乐抚了抚他湿润的发,笑而不语。他怕疼、很怕疼,但有些事就是怕了,也愿受。
他喜欢现在的自己,成熟了,能够很好的对待一个人,没人天生就喜欢愤世嫉俗的,那多累?这大抵是一种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吧。
杜言陌服务到家,把他指甲缝都洗了,洗得香香白白;安掬乐任其服侍,对方拿毛巾给他擦干身子,又帮忙吹头,安掬乐靠他怀里,闻着与自己相同的青草沐浴露味,搁到少年身上,倒多了一分野性气息。安掬乐仰头瞧他,瞧了一会,伸出食指,朝他胸膛一戳、再一戳。
杜言陌:「……」对于安掬乐时不时的童心未泯,他习惯了,索性面无表情,任他戳。
安掬乐:「硬了。」
杜言陌:「?」他当下低头一瞧。没,刚刚都射三次,如今要硬须得足够刺激。
「噗。」安掬乐为他反应笑出。「不是那儿硬,是这儿~」他又戳一下,杜言陌肌理益发坚韧,他想:少年在成长,成长为男人,而岁月对每个人都公平,他则在老,迟早都要老。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安掬乐佩服自己居然想得起这句古老诗词,当真文艺得恶心,总结来讲不过一句及时行乐,何苦唧唧歪歪?
杜言陌去放吹风机,安掬乐走到厨房,唉,尸横遍野,不堪入目,他懒得收尸,泡了咖啡和榛果巧克力,把后者递给少年。「先喝着,垫垫胃。」
「嗯。」杜言陌接过了,先小心翼翼嗅了一下,喝了第一口,安掬乐见他亮了眸,再喝第二口、第三口……直到喝完。
他反应真是坦然得可爱,安掬乐哈哈笑,收回杯子,问:「你喜欢?」
杜言陌点点头。「很香。」
行,下次再问办公室谁要团购。
想一想他们「认识」超过半年,少年身上何处敏感、喜欢何种做法,他一清二楚,但生活上,除了晓得他喜欢跑步,父亲早逝,有一妹妹,其余一无所知。
最先觉得那不太干自己的事,无须多问,现在……
「喏,喝喝看?」他把手里咖啡给少年,对方乖乖喝了,眉头几不可察地微蹙,仅喝一口,便没再动。
安掬乐接回来,就着他刚入口位置,嘴贴着喝完,舔了舔唇。「你不喜欢。」
杜言陌没答,盯着他发亮的嘴唇,心底有股强烈震动。他吻了上去,把安掬乐嘴唇堵了,亲了一会才道:「刚才有点苦,这个就很甜。」
靠。
安掬乐脸红了。
好像每回和少年接触,都能把他离家出走分手已久的羞耻跟下限叫回来团圆,安掬乐问他:「有没喜欢吃的东西?」
杜言陌一愣。
安掬乐瞟他一眼。「我给你做。」
相比被人特殊关照的喜悦,杜言陌首先流露的表情是震惊,安掬乐翻白眼,敲他脑袋。「你表情太失礼了。」
安掬乐晓得自己全身上下和下厨二字看不出丁点关连,但实际上,他会做,且做得很好。所谓人有专才,三大欲望:吃、睡、性,除了第二个差些,厨艺跟性爱上皆是一点就通。
杜言陌诧异过后,余下的是受宠若惊。「随便,我不挑食。」
「嘿,我讨厌随便这道菜。」安掬乐不依,打定主意想做他爱吃的。「就算是佛跳墙我也能给你弄出来。」
杜言陌忖了很久,他看着安掬乐,对方挺坚持,他想说讲几个简单菜名,不花力气的就好,可不知怎地,话到嘴边竟成了:「糖醋排骨。」
安掬乐睁眸,杜言陌一见就知不好。「我随口讲讲……」他确实喜欢,尤其母亲早年擅长,可他心知这道菜难做,手续繁杂,而继父不爱甜甜咸咸的口味,父亲去世后他便没再吃过了。
他的口味、喜好,一直是家里最不重要的那个。
他并不觉如何,只是长久以来,习惯了漠视自己的需求、偏好,如今被人这般执拗问起,连他自己都很茫然。
他怕安掬乐麻烦,有点儿没底,不禁加重了抱紧他的力道,于是错过那人眸底一闪而逝的温情。安掬乐揉了揉他头──他发现自己很喜欢这么做,手里刺刺软软的感触,像拂过一片青草地,心头一片舒爽。
「我晚上给你做。」安掬乐说。
杜言陌怔忡。
「明天我应该能早点下班,我们再一块买菜,你顺道看看有啥喜欢的,一并做了。」安掬乐想了想:「你口味偏甜,下次做个京酱肉丝,如何?」
杜言陌不晓得京酱肉丝是何菜,但他知道这人在对他好,像蜜一般,渗进百骸,连骨头缝里都是甜的。他瞅望眼前人晶亮眸目,安掬乐问他喜欢什么,他觉得自己喜欢、很喜欢……
「你喜欢的那人,是什么样子?」安掬乐问。
「……嗯?」
安掬乐挥挥手。「不想提就算了。」
他笑得很包容,这事他从来没问过,杜言陌也未再提及,但此刻安掬乐是真的很好奇。嫉妒?那倒没有,跟一个青春少年的初恋吃醋?他菊花爷还没落魄到那种地步,否则真要瞧不起自己了。
安掬乐苦笑。
杜言陌怔了很久,喜欢的人?是,他有一个喜欢的人,第一次察觉自己异于常人的性向;第一次察觉有些事不是说了「不能」说了「忍」、不要打扰,就能够挨过去。他很痛苦,体内像关了一只猛兽,不知何时发作肆虐,毁了一切。
直到遇见安掬乐,他成了自己最好的栓,却在不知不觉间,淹溺在他赋予自己的舒悦底下,终致迷恋,甚至比第一次动心,还要来得更深、更浓、更猛烈。
更加排山倒海。
于是又一次……他刚领悟自己喜欢上另一个人,可对方同样不把他当回事。
他深呼吸,平复心绪,手轻轻抚上安掬乐脸畔,拇指按住他上扬嘴角说:「有个酒窝,淡淡的,笑起来……很漂亮。」
那个人和这个人,共通处都有个酒窝。
所以当初一见这人笑,就觉心头有一块,被很妥贴地安抚了。
杜言陌睫毛略垂,眼神很柔,像颗坚硬糖球,化了之后溢出糖蜜,甜得人喉咙发紧。安掬乐心念一动,此情此景,仿佛被讲的人是自己。
可他知道不是。
安掬乐闭眼,咽下喉头那股过甜而产生的,浓厚的疼。「不告白?」
杜言陌摇摇头。「不。」任何会破坏现况的事,他不敢,也不会做。
绝望一次,已经够伤。
安掬乐好奇。「为什么?」
「你说过,天性问题,只要我没办法改变我天生条件,他就不可能回应我。在我理解到这一点的同时,便觉得没关系了,不需要纠结,现在这样就挺好。」不是他不好,更不是那人不好,只是不适合,这么简单的道理,他始终没想通。
直到这人告诉了他。
谁都没权力去扭曲、改变一个人的本质,除非那人自愿。安掬乐对他已经很好,就算是把他当成宠物那般,杜言陌也觉得好。他不想被同情、不想被怜悯,但若是这个人的话……他会努力、非常努力,成为他想看到的任何样子。
不能再像先前那样,自私自利,只懂追求安慰了。
「能偶尔传传简讯、见见面,我就很幸福了。」杜言陌说罢一笑,亲吻安掬乐额头。「谢谢你,菊花先生。」
真心的,谢谢。
杜言陌笑得淡,却很诚,安掬乐没料自己当初不过随口一讲,没带责任的,竟会派上这般用场。
「嗳,别谢……」他心虚啊!果真饭能乱吃话不能乱讲,杜言陌看得很破,破得他……心疼。这年纪的孩子,合该冲动,就像他当年死不要脸,赖着缠着要人家多看一眼,完全不顾前后。那个人谁啊?安掬乐脑里浮现GV情节,要不干脆下药绑住再任杜言陌嘿嘿嘿嘿……
安掬乐此人,一旦把你划分为自己人,那简直无原则没下限,万幸生不出孩子,否则能宠得没法没天了。当然仅是想想,有些事能干有些事不能干,他不会不清楚。
安掬乐问:「倘若对方能弯,你想不想和他交往?」
杜言陌:「他不会把我当回事。」
「哦?」
杜言陌垂头。「他……年纪比我大,大很多。」
原来如此。安掬乐心疼,安慰道:「没关系,你还小,等长大了,会遇见更合适的人。」
杜言陌沉默了很久,终于应了一声:「嗯。」
安掬乐虽晓得他有分寸,但仍怕他冲动了,尤其若被自己煽动,那他百年后在阎王跟前,真是百口莫辩,必须虐身虐心。
「真正喜欢对方,就不能做对方不喜欢的事,懂吗?」他难得正色强调。毁掉一切,绝望到底不再受制的感觉或许畅快,然而最终脚底视界,一览过去,苍茫一片,仅剩荒芜。
他死过一回,终获新生,祈求少年千万不要变成那个样子。
杜言陌没答,仅是睐望着他:棕色的发、浅色的眼、皙白的肤、软润的唇,一切的一切,漂亮极了。他多想把他揉进怀里、捏进手里、藏进心里,旁人最好瞧都不能瞧,可光是想像这人露出厌烦自己的表情,他就觉得……眼前俱是无止无尽的黑暗。
而他今晚,才刚历经。
杜言陌颔首。「嗯,我懂。」
一直都懂。
我绝对不会造成你任何困扰,所以……请让我留在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