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魏先生说,你是我弟弟,以后一直是。

虽然才两个月,但也足够他确认卫听澜值不值得。

卫听澜喜欢听这种话,赖唧唧的问:“还有呢?”

魏川摸摸他头发。

他的声音很和缓:“我从陶家的宴会接走你,我告诉所有人你是我弟弟,这不是一时,是以后一直是。”

卫听澜还没长大,但魏川是个成年人,还是个心智城府远超同龄人的人。

他是为着给卫听澜撑腰,但不是撑那一刹那。

去的时候就明白这个。

否则当着那么多人落人家亲生父母的脸面,直接把人带走,转头却撩开手,让人小孩儿将来如何自处?

严重的话,这种行为会逼死人。

魏川是冲着全面接手卫听澜的人生去的。

他攥住眼前人细白的脖颈:“以后不要再这么傻,除了我,别谁都信。”

闷头闷脑就跟他走。

一点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没了后路。

魏川哪里知道,卫听澜的心理年龄是成年人。

虽然上辈子也没他哥现在大,但是成年过,独自闯荡过,面对这个世界就不会慌到哪里去。

而且,手里有不少钱呢。

这么着,压根没把和陶家决裂看做很重要的事。

可是他没重视的,有人替他重视,替他担忧,想将他庇护在羽翼下。

魏川说不是一时,是以后都是,这句话的分量可太重了。

卫听澜只觉心里沉甸甸满当当,

他忽然就有些口拙,低声纠正:“我不傻,你又不是别人。”

魏川笑了声:“嗯,不傻。签字,让自己有个家,宿舍你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陶怀谦总说回家好,这话倒没错。”

他补充:“签了,我当你真认我是你哥,以后就不变了。”

卫听澜不吭声。

魏川说:“景晟和贺青临成年时长辈也会送上厚礼,公司、股份或者房产,不比你的少。”

贺青临成年时也举办了宴会,比陶家更隆重。

魏川没兴趣凑热闹。

但是为着贺青临八年前那一声“小舅舅”,万云去了,带了厚礼。

卫听澜最后慎重的签了字,感觉无形中上了个户主是魏川的户口本。

他说:“谢谢哥。”

再别的,说什么都配不上这一份关爱。

但他心里有很多念头。

卫听澜想,他会把魏川当亲哥,照顾、养老送终等等,但凡他有,要什么给什么。

魏川让卫听澜把文件收好,跟他说:“回头多来这里,多转转,熟悉熟悉。”

不要再像之前,一步都不多走。

他让卫听澜站在自己身边:“澜澜,十八岁生日快乐。”

这时候是九点整。

窗外升起无数个光点,很快光点汇聚成各种漂亮喜庆的图案,是无人机表演。

卫听澜这里的落地窗是最佳观景点。

这不是巧合。

卫听澜安静的看着外面的璀璨灯火,许久后,他俯身抱住魏川。

实打实的拥抱。

下颌搁他哥肩膀上,他说:“谢谢哥,这是我过的最好的生日,我会记一辈子。”

卫听澜情绪激动,便没有注意到在被拥抱时,魏川的僵硬。

但这僵硬只是刹那。

魏川生疏而小心的伸出手,他环着少年单薄的脊背,轻轻拍了拍:“以后会更好。”

第二天是周五,卫听澜去学校上课。

很多人议论昨晚盛大的无人机表演,柳佳佳问卫听澜看到没有,一脸他没看到就亏了五百万的样子。

卫听澜笑着说:“看了,很漂亮。”

景晟从兜里拿出温热的中药袋递过去:“傻样!药都忘记了!”

昨晚无人机的方位是亭园。

魏先生的车出入那里不是秘密,昨天是卫听澜生日,他没回宿舍,更不可能回陶家,答案显而易见。

这很好,短时间内卫听澜的生活会很安稳。

至于将来。

景晟知道,他上大学后时间宽裕,会逐渐接手家里的生意,他的能力和精力到哪儿,接手的范围就到哪儿,不会被年龄束缚。

而掌握的财富和权势的多少,决定了他做事的自由度和力度。

景晟想让自己成长的再快一些。

很奇怪的紧迫感。

也许是快高中毕业了。

他陡然想,快速强大的话,是不是下次卫听澜再遇到什么事,他也能像魏先生一样,波澜不惊便能镇压一切不遂。

景晟一直知道卫听澜在陶家境遇不好,但是没想到会那么不好,连生日都成了别人的附属,更不要说再前些年的艰难。

这么个人,竟还长成的柔软又宽容。

可恨卫建国欠赌债失踪,要不然他非给那垃圾一点颜色看看。

卫听澜恢复的很好,他喝的药又调整过一次,而且只需要一天一袋。

夏大夫说照这种进度,卫听澜年前就能停药。

景晟给他这一袋算昨天的。

卫听澜说了声“谢了”,咬开袋子一气儿闷,又接过一袋水果汁喝了,新的一天就很完美的开启。

卫听澜告诉景晟,周末他回家住。

以前没报备的习惯。

但景晟总在宿舍住,他但凡不在就会问,卫听澜就提前跟他说一声。

景晟竖眉毛:“回家?”

卫听澜按了下他手臂。

景晟不由低了声:“你继续说。”

卫听澜说了在亭园有房子的事:“我的生日礼物,川哥送的,我以后有自己的家了。”

有家回,宿舍当然是次要选择。

亭园是景家开发的楼盘。

景晟问了房子位置便估算出大致价值,心头震动,面上却不显,笑道:“那还挺好,不请我去做个客?”

卫听澜说:“好啊,不过这周不行。”

景晟:“那就改天,我送你过去?”

卫听澜说有车来接。

他现在有专车,家里还有做饭打扫卫生的阿姨,比在陶家时更像个少爷,还是特别金贵的那种。

景晟说:“那行吧,一块儿过去,我车也在那儿。”

景晟看着卫听澜上了那辆看着低调,但是价格一点都不低调的车,这才去另一个停车场开车。

他回家,和父亲说起卫听澜现在的情况。

卫听澜既然光明正大的和他说了,说明这些事不用瞒。

景父说:“魏先生果然不俗,他这是将卫听澜当做真正的魏家少爷看待,那孩子很好,现在运道也好,你们好好交往。”

好话谁都会说,但实打实的利益才看的见真实态度。

都说魏川手段血腥狠辣,但那是对敌人,他对帮忙过自己的人,待遇给的也是真优厚。

哪怕对方是个孩子。

这样的人,生意场上当真很值得来往。

与此同时,

卫听澜到家没一会儿,门铃就响了。

是魏川。

卫听澜给他开门,又接过万云推轮椅的活计:“哥,你怎么不直接进来?”

亲兄弟也没有直戳戳闯入对方家里的道理。

魏川问:“我可以直接进来?”

卫听澜:“当然。”

魏川说:“好,下次直接进。”

他有意识培养卫听澜对这套房子的归属感,那就不能践踏户主的权利,得到允许是应该的。

卫听澜明白魏川的意思。

但他不这么认为,强调道:“这是我们两个人的家。”

魏川不置可否,问他周六的聚会有什么章程。

卫听澜说了景晟帮忙敲定会所包厢的事:“那地方有门槛,他是会员,费用算我的,他最开始还不干,我说了很久。”

提起这个,卫听澜无奈又好笑。

明明他心理年龄更大,但景晟大包大揽那样,把他当小孩照顾。

魏川总结:“事情都托别人办。这就是你说的,我们是一家?”

这事他从贺青临那知道,一直等卫听澜提,小孩子出去聚会,不给家长报备,不求助?

结果,什么都没有。

这天的晚餐,卫听澜低眉顺眼的给魏川夹菜又盛汤。

他知道错了。

以前什么事都是自己解决,从几岁开始就这样,两辈子都是如此。

现在当然知道有家长,但这不是还不会用呢么。

卫听澜想了想道:“哥,聚会可能会喝点酒。”

魏川:“嗯?”

卫听澜:“你那儿有好酒没,最好是葡萄酒,好看又好喝,度数也不高,我从家里带的,多有面子。”

从家里带的五个字,他咬的重重的。

魏川慢条斯理的喝汤,一边说:“家里啊?有很多。回头让万云找给你,我忙的话,有事你也直接找他。”

晚上九点钟,魏川要走。

卫听澜不让:“这么晚了,住这儿吧,你住我那间,那间大。”

他才知道,之前自己一直住的主卧。

魏川说:“有事要忙,还要见几个人,不方便,也会打扰你学习和休息。”

卫听澜只得作罢。

万云推着魏川下楼,将人送去常住的别墅。

他常来这。

但是才从卫听澜那个充满生活气息的地方过来,这里竟似乎有冷气扑人一脸。

明明地暖温度适宜,就是感觉很冷清。

魏川亲自去酒窖挑酒,支使阿六立即送去小少爷那。

佣人们在副楼,只有做饭和打扫卫生会过来,打扫卫生也是趁着主人不在时,都知道他不喜人打扰。

这会儿整个别墅就只有暗处有几个安保,再没别人。

万云和阿六一起离开。

出门前看着独自坐在窗边的魏川,万云忍不住走回来:“老板,要不然就去小少爷那儿吧,加紧改装的话,就几天功夫......”

而且老板只是小腿没有知觉,不会太麻烦小少爷的。

魏川说:“滚出去!”

万云很久没听他这样暴躁阴沉的命令,脚底发寒,赶紧离开了。

门外,阿六已经发动车子。

他降下车窗:“先送酒,后送你,来不来?”

万云抹了把脸,上了车。

很久之后,阿六说:“你逾距了。”

万云说:“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