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2章 (二合一)

周姑娘一听原疏,脸色大变,“你……你就是原疏?脸呢?”

原疏顿时想起之前为逃婚画鬼脸的糗事,白净的脸上羞出两坨高原红,头一缩就去找哥哥。

“顾三,顾大爷,你就是我亲哥,怎么还把周姑娘请到了楼里?”

原疏简直想扯根挂面上吊。

顾劳斯心想,要不是李玉拎着周姑娘从休宁赶来拆台……哦不,揭榜,哪那么容易拿捏住周夫人把柄?能临时翻供,周小姐潜进大牢一哭二闹三上吊,居功甚伟。

他也是后来才从林茵口中得知,周家比一般皇商,多一层神宗护体。

人穿着黄金马甲,压根不怕死。

也难怪周夫人有恃无恐,敢以身犯忌,亲自下场贿题坑原疏。

只是,坑原疏就为了把他逼到绝境,好乖乖回去娶周小姐继承金山银山,这可是顾劳斯万万没想到的。

这小子何德何能,遇上一个女版霸总?

就是这霸总是丈母娘,总觉得画风不太对。

他没甚好气,“得了吧,人姑娘也没看上你,就是她娘魔障了非你不可。”

他将府试前后风波简略说了一遍,尔后两手一摊,“周夫人这尊大佛,我可搞不定,你们自己商量着办吧,是送进洞房还是送进牢房,麻烦下次别带上我。”

黄五抹了把汗:“也别带上我。考试本就苦,相坑何太急?”

周小姐炸毛,“谁要嫁给他啊!我可说清楚了,我只喜欢情姐姐!”

情姐姐?还情哥哥呢……顾劳斯后槽牙隐隐发酸。

这姑娘经上巳一役,沉迷吸顾情不可自拔,跑到原疏老家大闹了一回退婚,被爹娘押回家,好容易溜出来,赶回休宁,已是人去楼空。

听说顾情去了南都,她又登上返程的商船,哪知行到苏州地界,被几个无赖盯上,差点劫财劫色,果断跳船逃生后,赶巧被行商过路的李玉捞起。

要不是正好捡了这宝贝疙瘩,顾悄还真不一定能搞定周夫人那老巫婆。

情姐姐就情姐姐吧,反正女女也修不成什么正果。

原疏听完,膝盖一软,抱着顾悄大腿才没跪下。

“兄弟,我对不起你……”

顾劳斯一脚踢开他,“可别,你这样我会误以为你睡了我媳妇。”

不知奸情的原疏一哽。

已知媳妇是哪位的黄五和李玉便秘脸×2。

而不惑楼另一间房里,谢昭正引导着七个小豆丁做嫌犯模拟画像,也莫名打了个喷嚏。

他这次到休宁,是追着李长青踪迹而来,再有,就是核查休宁犀皮毒源断掉的线索。

当初,李玉虽然将犀皮传人找了出来,但那人嘴紧又谨慎,不仅咬死什么都不说,家人也连夜逃走,神宗为此大发雷霆,连下多道密旨到南直隶各州府,令所有人全线配合秘密寻找犀皮匠亲眷。

神宗急切地想要找到犀皮器里毒素的配方和解药。

暗里却被人捷足先登。

就在前几日,歙县县令密报,在他的地界发现两具烧了大半的尸首。一个老妪,一个妙龄少女,死了很有些时日。

时下天寒地冻,尸体倒也没怎么腐烂。老妪仅剩的半个胳膊,不仅辨出手掌无纹,还验出含有巨毒。

尸身快马运去京城。

神宗密令谢昭,放下一应事务,不计代价揪出灭口之人。

那日谢昭才说完此行目的,顾劳斯立马想起豆丁嘴里那群人。

大雪夜,一群人马明火执仗抢人.妻儿……

谢大人稍加盘问,果真被抢的妻儿,就是神宗在找的那对老小。

而劫匪之首,也是熟人,正是当日与谢家一同南下宣读圣旨的一箪。

谢昭吹干画像,露出一个颇具深味的笑。

“集齐这块碎片,秦大人应当很快就能拼齐真相,京都,快要变天了。”

再联想起白云村种种,他收了画像,敲打吴遇,“吴大人治下严明,却也难免灯下自黑,府治脚下,竟还有这等不开化的村落,府县鞭长莫及,实在不该!”

吴遇会意领罪,“下官即刻整顿,绝不会再有漏网之鱼。”

“院试盯好苏训,要再有纰漏,你就去岭南开荒吧。”

谢大人要务缠身,熬不到院试开场,只得拎紧了下官后颈。“徽州府少粮油,这次春寒损失不大,户部意欲加征徽州等几府课税,好让产粮区省出一部分秋粮,以解春耕复种之难。安庆、池州、宁国、广德几地,与你向来同气连枝,你且记住,这加征税务必能拖就拖。”

“这……”吴遇没懂其中关窍,“顾老大人领赈灾事,怎好拂他面子?”

“陛下早已令户部韦岑巡查各州府,赈灾款项、应对之策也早有定论,指顾大人不过是虚晃一枪,叫他背个骂名罢了。”谢昭睨他一眼,“灾年加征粮税,弃几府黎民不顾,何须你去救火?届时你也只管哭穷。南直隶库粮,喂饱了一群硕鼠,也是时候吐出一些了。”

吴遇秒懂了。

南直隶还有位不愿就藩的泰王,这几年总在南都支钱支银支人,神宗对这个仅剩的弟弟,也睁只眼闭只眼,纵容到最后,南直隶反而成了泰王并太后一系的小金库。

显然,神宗不是不收拾他,是在等时机。

眼下可不就是送上门的好时机?逮住顾老尚书,且叫双方一阵乱斗,他高坐金銮殿上,尽收渔翁之利。

吴遇缩了缩脖子,顿觉恩师甚苦。

这又是赈灾,又是削藩,哪哪都不是人干事。

*

放榜后第七日,就是院试。

不惑楼赶在院试前头一天开张大吉,就为讨个彩头。

朱庭樟、四虎也都齐齐赶到,凑成了五虎战将。

几人又是鸣炮,又是炸鞭,外加无师自通的各种横幅广告,十分有托儿潜质。

连吴遇也亲自到场站台,汪铭更是大手一挥,认下名誉总楼管职务。

当老大人们站在二楼,宣读完不惑楼规矩,底下原本看热闹的平民们,竟比学子们还热闹。

因为他们听到了“免费”!

免费看书、免费习字,还有免费的师傅,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大家纷纷交头接耳。

“这是哪个傻子开的楼?”

“你管人家傻不傻,我看有便宜不占你才傻。”

“这楼里真的免费供笔墨纸砚,让我们白白习字看书?”

“嘁,你怕什么,汪大人坐镇,还能骗你不成?”

气氛随着苏训的不请自来,达到了顶峰。

按惯例,院试前上头下派的学官,还有一件事必须要做——

那就是观风。

考前几日,学官需要通过宴集、诗会、文会等方式,对当地学风和考生水平做一个摸底。

无论有资格参加本次院试的童生,还是没有资格参加院试的学子,或者县府学里的秀才,都能在学官跟前一展经纶。

令顾悄意外的是,今年观风,苏训临时起意,突然定下不惑楼,美其名曰从简轻省,刚好以不惑楼开业所谓的“辩论赛”,一窥徽州府文治。

顾劳斯托腮:总觉得这事,不像是天上掉馅饼,更像是天降横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