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从南提议道,“这一万块里,一个月只给你两千五当餐费,其他的日用品由我负责派人买给你?每个月剩下的当作你的学费。”
姜岁又在心里算,日用品花不了多少钱,一个月剩下七千五,一年就是九万块钱。
这已经够他好几年的学费了,多余的还给孟先生,好像也不是不行。
姜岁迟疑,“学费剩下的……”
孟从南,“暂存在我这里,如果你生病了,可以用。”
姜岁立刻点点头,“我很少生病的。”
那些钱都可以还给孟先生。
孟从南把笔递给他,“签吧。”
姜岁把笔盖打开,茶几很矮,他只能从沙发上下来,蹲在地面上,趴在桌子上写字。
一笔一划——姜、岁。
认认真真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一式两份,还有第二份。
签完后姜岁把自己的那份放进书包里,他抬脸看了眼坐在对方的孟先生,心里有些过不去,“孟先生,你的脸上要不要擦点药?”
孟从南问,“划伤了吗?”
姜岁愧疚地点点头。
孟从南,“茶几左边的柜子有医药箱。”
姜岁自告奋勇地搬了出来,放到桌面上,他打开来翻了翻,找到擦伤的药膏和棉签。
孟从南,“抱歉,我看不到。”
姜岁听出话里的暗示,主动道,“那我帮孟先生?”
孟从南应了一声。
姜岁用棉签沾了一点药膏,站起来,绕到人后面,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手有些抖,可能是因为孟先生的气势太迫人了。
他把棉签小心翼翼地按上对方眉眼处的划痕,又说了一句,“对不起。”
少年的动作很轻,棉签上的药膏混合他身上的皂角香,因为弯腰凑近,连温热的呼吸都贴近了许多。
很干净的气息。
孟从南低声,“多谢。”
姜岁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放轻,“是我弄伤你的,孟先生没必要跟我说谢谢。”他收起棉签,“好了。”
药膏是透明的,擦拭完后没有留下痕迹。
孟从南,“还有吗?”
少年凑到他面前,眨了眨眼睛,认真地看了下,然后乖巧地摇了下头,“没有了。”
姜岁把棉签扔掉,又把医药箱放回在原位,他抱着书包站起来,有些局促,“孟先生,我很感谢你。”又鞠了一个躬,“如果没有什么事,那我就先走了?”
孟从南站起身,“稍等。”
姜岁看他到书桌旁拉开柜子拿出什么,等递到他面前时才发现那是一部手机,看上去很新。
他后知后觉,他上次和孟先生随口在电话里说自己没有手机的事被对方记下来了。
孟从南说,“随时和我联系。”
姜岁一下子就不知道怎么拒绝了,想了半天才想出来一个理由,“我没有电话卡。”
孟从南,“装上了。”他说,“里面存了我的联系方式,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和困难都能来问我。”
“太贵重了。”姜岁很不好意思地收下,他深呼吸一口气,不是觉得自己配不上用,而是觉得第一次有一个人无条件地对自己那么好。
也不是没有条件,他毕业后还要到孟先生的公司里上班,那他以后一定要选一个可以帮得上忙的专业。
姜岁胡思乱想了很多,最后是肩上突然搭下的厚重打断他的思绪。
孟从南将身上的大衣披在人肩上。
冬日里得之不易的温暖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裹住了姜岁整个人,他有些蒙,怔怔地抬起脸看着面前近在咫尺的孟先生。
听见对方低声说,“下次出门不能再穿这么少。”
黑大衣下是露出一角的单薄校服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