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以前汤郁宁和纪珩的衣服都是挂在一个衣柜里的。
右边是纪珩的,左边是汤郁宁的。
两人的穿衣风格很不一样。
汤郁宁的衣服几乎都是衬衫、西裤,还有西装外套,再丰富一些就是针织衫,总之都是贵公子的衣服。而纪珩的衣服不是T恤就是牛仔裤,还有卫衣和背带裤,汤郁宁还说,看上去他好像在家里养了个小孩。
可是汤郁宁不知道。
纪珩最喜欢看到这样的衣柜。
他有时候会趁汤郁宁不在,偷偷打开衣柜,看着里面泾渭分明的两侧衣裳。
汤郁宁的西装,和自己的少年装,放在一起,仿佛合成了一个家。
纪珩真的很渴望有一个家。
他在小时候就离开家了,来到汤郁宁的身边,并不是把汤家庄园当成家,而是把汤郁宁当成的家。
后来这个想拥有一个家的愿望也没有实现。
纪珩的父亲在外赌钱欠债,纪珩拼了命为了父亲还钱,母亲又病逝,所以纪珩后来成了父亲的提款机,他也没有了想要的那个家。
这么久以来,纪珩都是一个人。
在瑞士的这些日子,是让纪珩觉得自己和汤郁宁有了一个属于两人的小家的日子。
他们在这个家里,一日三餐,就差四季了。
“……”
纪珩打开眼前的衣柜。
可是衣柜里空荡荡的,只剩下了纪珩的衣服。
纪珩怔怔地望着。
他不知道汤郁宁把自己的衣服也收拾走了。
就像是不想在这个家里留下自己一丝一毫存在过的痕迹一样,就像是不希望纪珩看到这些衣服会抱着哭一样。
纪珩望着空荡荡的衣柜角落,眼眶慢慢泛红。
他的眼泪滑落脸庞,过了很久、很久,才把衣柜的门合上。
后来在收拾别的地方的时候,纪珩发现一份留在某个书柜里的文件。
他把文件拿了出来,看了一遍以后,才发现是之前和汤郁宁签过字的,那份两年在一起的协议。
纪珩之前没有认真看过。
这一次,他拿着这份合同,又重新看了一遍。
看到后面,纪珩才发现,汤郁宁在合同的末尾写了,在这份合同到期之日之前,只要他过世了,他在瑞士的这栋房子将归纪珩所有。
纪珩茫然地望着这份合同。
而这份合同的到期之日,并不是两年后,而是八十年。
他完全呆住了,也没有想到这份没有仔细看过的合同,后面写的是这些内容。
在来瑞士之前,汤郁宁已经做好打算,把在瑞士的这个房子留给纪珩了。
纪珩低着头,望着这份合同。
他不想哭,真的已经哭累了,可是看见合同的右下角,自己和汤郁宁的签字,终于还是忍不住,眼泪落了下来。
汤郁宁是个讨厌鬼。
纪珩把眼泪擦干,看着右下角汤郁宁干净又潇洒的字迹。
……
一个月过去了,纪珩都没有什么欲望好好学习和好好生活。
外面下着纷纷扬扬的大雪。
纪珩难得出了门,在一家花店门口停下脚步,发现自己竟然看懂了上面的招聘广告。他犹豫了一瞬,也不管自己英语好不好,就走进店里了。
很庆幸的是,老板雇佣了纪珩。
第二天,纪珩就围上了围裙,开始在花店里工作了。
纪珩对剪花很擅长。
似乎只有在花店,纪珩才能够稍微安定一些下来。
他能够少一些去想汤郁宁,少一些想和汤郁宁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