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珩的喉咙微微一紧。
他的手无意识地摩挲手里的东西。
这些……是汤郁宁穿过的吗?
不能想,一想就脸红心跳。
纪珩裹好身上的浴袍,抱着这些衣服,从沙发上站起身以后,像个没头苍蝇一样乱撞,刚撞进一个房间,就被汤郁宁拎了出来。
“你的房间,在那边。”他的嗓音微微沙哑,淡淡道,“走廊,直走。”
纪珩怔了一下,他还记得刚才的方向,“那不是……汤少的……”
汤郁宁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嘲讽的轻笑,道:“我的卧室,你睡地上。”
纪珩的身子微微一顿。
他慢慢低下头,“知道了。”
纪珩走进了汤郁宁的房间里,听见汤郁宁的脚步声似乎往远走了,也放心下来,飞快地脱下浴袍,摸索着穿上汤郁宁给他衣服。
衣服……有些大。
不知道是不是从小练功的原因,纪珩一直个子矮,怎么长也长不高,现在也才一米七八,再加上他瘦,就显得更加瘦小了。
汤郁宁虽然自小病弱,可他倒是茁壮成长,纪珩记得高中的时候,汤郁宁已经一米八五了,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再长高。
再也看不见汤郁宁,纪珩的记忆里却依然是汤郁宁在少年时那张脸,总是带着些苍白的气色,眉眼却很英俊,偶尔笑起来的时候,也极尽撩人。
那样的汤郁宁……纪珩觉得他可能再也看不见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汤郁宁给了纪珩一床薄被和一个枕头,纪珩跪在那儿把被子铺在了汤郁宁的床边。
汤郁宁把灯关了,纪珩觉得眼前的那片漆黑更黑了,像墨色一样。他小心翼翼地跪在床边,对汤郁宁道:“汤少,有什么事情您叫我。”
汤郁宁没有回答。
纪珩听见汤郁宁躺在床上盖好被子的声音。
他猜测汤郁宁一定是背对着他的,他的直觉向来不会错。
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回答,纪珩低声道:“那我先睡了,晚安,汤少。”
依然还是没有回答。
纪珩慢慢地躺了下来。
换了一个环境,纪珩本来应该是睡不着的,但他这么多年似乎已经习惯了四处流浪奔波的日子,再加上本来就打了一场特别累的拳击,他眼睛一闭,便感觉浑身都像是灌了铅一般,片刻就睡着了。
……
半夜,纪珩突然醒来了。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
只是以前跟汤郁宁住在一起的时候,纪珩经常会半夜醒来,要么给汤郁宁盖被子,要么看汤郁宁的手和脚冷不冷,确定汤郁宁没事儿以后,纪珩才会继续睡。
这个习惯持续了五六年。
纪珩醒来以后,就再也睡不着了。
窗外的风似乎有些大,但屋子里有地暖,冷不着。纪珩翻来覆去,侧耳想去听汤郁宁的呼吸,却发现听不见。
纪珩怔怔地坐在地上。
过了一会儿,他控制不住自己,轻轻地爬上了汤郁宁的床。
还是像小时候一样,但纪珩现在看不见了,所以只能很轻很轻地去摸,不一会儿,就摸到了汤郁宁的手。
纪珩感觉汤郁宁的手臂似乎放在了外面。
他小心翼翼地把汤郁宁的手臂放回了被子里,又摸索着去检查别的地方。检查完以后,最后想去摸一摸汤郁宁的脸,看看他的呼吸。
纪珩的手先是碰到了汤郁宁的胸口。
再往上,摸到了汤郁宁的脖颈。
他的手滑过了汤郁宁的喉结,再往上,便用双手捧住了汤郁宁的脸庞。
在触碰到汤郁宁脸庞的时候,纪珩好像突然间就忘了自己要做什么。他怔然地跪在床上,无意识地开始用手指描摹汤郁宁的眉眼。
从他的额头、到他的鼻梁、眼窝……
看不见的东西,对于纪珩来说总是那么陌生。
可汤郁宁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