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这话时,戈啸正单膝下跪,双手举过头,接下了象征权柄的戈怀沙随身配枪。
他沉声道:是。
戈啸仍然忠心耿耿地陪在戈鸣身边,对动物极没耐性的他,甚至帮戈鸣一起喂大了两只罗威纳幼犬,那是有人送来讨好小少爷的。但他不喜欢狗,因为会让戈鸣分心。
那两只模样滑稽的烈性犬很快长大,只视戈鸣为主人,甚至在戈怀沙走近的时候都会狂吠。戈怀沙皱眉,说找机会弄走,玩猫逗狗不是我儿子该做的事。
就在他说了这话没多久,某一天那两条狗真的不见了。坚固上锁的笼门大开,明显是人力所为。
戈鸣来不及去找爸爸算账,就一路追着狗的痕迹跑进了茫茫丛林。
之后他遇上了狼。
当戈啸赶在所有人之前找到他时,小小的戈鸣浑身鲜血,腹部和肩头分别撕开了两处大伤口,最为凶险的腹部甚至能隐约看到里头蠕动的脏器。然而他随身的匕首插在了狼的眼眶里,在狠力搅动之后眼珠和脑浆顺着血槽淌了他半身。
那两条罗威纳有一条喉管大开地死在一边,另一条也在腹部撕开了巨大的伤口,哀鸣着在舔自己淌出来的肠子。
戈啸拧断了那条狗的脖子,然后迅速将戈鸣带走。
这次遇狼事件在戈怀沙身边引起了轩然大波,因为他刚刚授予了戈啸一个亲卫队长的职务。作为勐拉自治军首领的干儿子,这个任命实在算不上什么,但戈啸在数月前才只是个带孩子的亲兵。没有人服他,更别说他现在连孩子都没带好。
一时间他意图谋害首领幼子戈鸣的论调传遍戈家军里外。
传闻兴起的速度有多快,被按下去的程度就有多彻底。
戈怀沙当着正在缝合伤口的医生和赶来慰问的亲密部属的面,狠狠地抽了戈啸一顿,直至皮鞭抽断为止,鞭梢的棘刺上挂着零星碎肉,堂下血污遍地。戈啸赤裸的上半身找不到一处完好皮肉。但那个半大孩子仍抻直了颈项,像个血人似的跪在了堂下。戈怀沙忽然声如惊雷地吼:“你他妈别再把他弄丢弄伤了!”
戈啸回以同样清晰响亮的一声:“是!”
他那时的嗓音正处在少年和青年过渡间,有时低哑,有时尖锐。但那一声应答,非常掷地有声且郑重正式,连房间外面的人都听见了。
床上打了麻药半昏迷中的戈鸣,喃喃说道:“啸哥……”
他在浮沉散碎的意识里听见自己的小哥哥说话了。
戈鸣终于从恍惚中拔出了自己的意识,他坐在Kingsmead的庭院里,对面那人他一直没敢正面直视,只是在戈啸又一次低沉地叫他名字时,他下意识应了一声。
“啸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