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跟顾成阳有关?”
林研坦然摇头:“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注意到他手上拿的东西,顾雪凌好奇地探过头去看。跟随着她的眼神,林研蹙了蹙眉,立刻把明信片都塞进了枕头底下。
顾雪凌此行来的主要目的,主要是关心林研的身体情况,然而林研不乐意回答这个话题,情绪也不太高昂。于是她只能说点别的,她发现提及顾成阳时,林研并没有很大的抵触,也没有阻止她,便尝试说起了有关他的事。
“相信你也听说了,他当初一声不吭地失联,躲在南城的出租屋里,是在解决和经纪公司的合约问题。但那个合同里霸王条款居多,他如果要打官司必然处于劣势。我当初给他的建议是让他再等等,等到时机成熟再解约,可以避免不必要的赔偿。可他好像一刻都等不下去,哪怕付出多大的代价也不在意,一心只想着马上解约。这就可能导致他会因此赔得倾家荡产,甚至还会欠上一屁股债也不一定。”顾雪凌说完怒其不争地叹了口气,“真是一如既往的蠢,我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林研听完脸上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表情,他说:“所以你又要指望我去劝他,跟四年前一样?”
顾雪凌闻言却立刻摇头:“怎么可能,我只是单纯地来向你分享他现在的处境。我以为你听到应该心情会好一些,所以才告诉你。”
可顾雪凌并没有从林研的脸上看到一丝高兴的神情,紧接着她又解释说:“我如果要帮他,根本就不需要看他的脸色。我大可以直接帮他把违约金付了,这点钱对于他来说或许是天文数字,对我来说却不算什么。我也可以给他提供好的律师团队,不需要他自己来操半点心,就能帮他在诉讼过程中把赔偿款压到最小。”
修长白皙的手指摩挲着指腹,林研若无其事地转头望向窗外飞过的麻雀,隔了半晌后才轻声问:“所以你会帮他吗?”
显然是没想到他会这样问,顾雪凌明显地怔愣了半秒,转而认真而试探地反问他:“你希望我帮他吗?”
回答依旧出乎意料,林研说:“他是你弟弟。”
“我六亲不认,道德绑架对我没用。”顾雪凌立刻道,“但如果你开口,我兴许可以考虑帮他。”
“那你为什么要道德绑架我。”林研说,“你好歹毒。”
“别说没用的。你只要回答是与否就行。”
林研没再说话,依旧紧盯着窗外。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顾雪凌不明显地呼了一口气,松弛地勾起嘴角,说:“你对他也不是一点感情都没有吧,你还是在意他的。”
“你想多了。”林研看向她,神情里依旧无喜无悲,平铺直叙地说,“随你帮不帮他。跟我没有一点关系。他怎么样都跟我没关系。”
“你最好是这样想。”顾雪凌说,“其实用不着我们去为他操心,毕竟他自己都不在意解约造成的后果和带来的麻烦。”
“不过换个角度讲,他唯一没有做的蠢事,就是没把他跟你合作的那些歌的版权签给经纪公司。所以解约对他来说就是失去了这一年来赚的钱,以及再也唱不了节目上火的那些歌而已。”
顾雪凌说,“在我看来,我觉得他的做法实在是蠢透了,浪费了一整年的时间却没捞到半点好处,伤敌八百自损一千,可他却觉得这是很小的代价,所以才一点都不在意。”
在那一叠写给Wildfire的明信片里,荒原旅客告诉他:“……当初参加节目最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证明,我能够像你当初对我期望的那样站上最大的舞台。”
“事实证明我做到了。我完成了你对我的期望,可身边站着的人却不再是你,所以再大的舞台与再多的掌声都变得了无生趣。”
“解约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因为我留住了最珍贵的东西。其余一切金钱名利于我而言都无关紧要。哪怕一无所有,在任何时候我都不缺从头再来的勇气。”
林研脖子微微往后仰,枕在柔软的靠垫上,肩膀松懈下来,他盯着眼前白得发亮的墙壁,声音毫无波澜:“是啊,这已经是很小的代价了,不是吗。”
“没想到你竟然能够理解他,我是理解不了的。”
想到林研的回答竟与顾成阳拒绝她帮助时的回答如出一辙,顾雪凌哑然笑了,“我可能一辈子都没有办法去搞懂你们这些理想主义者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了。”
这一趟并非一无所获,林研的状态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好一些。想起前段时间听唐亦楠说起林研刚醒来那天的反应,顾雪凌便试探性地问他:“老实说,你这么不想见到顾成阳,究竟是因为憎恨他,还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
林研沉默不语,依旧盯着墙壁,像是完全没有听到她的问题。
没有等来他的回答,顾雪凌便准备离开:“算了,你好好休息吧,我不打扰你了。”